靖安三十七年春,溯洄谷上空的雾霭连三月不散,守谷弟子失踪的案宗叠了半尺高,玄清宗遣下的四人小队踩着晨露落在谷口时,风里还裹着未散的血腥气。
季笙薇指尖捻着张明黄色剑符,符纸边缘的朱砂纹路在昏光里泛着冷光,她抬眼扫过谷内遮天蔽日的古木,声线冷得像山巅未化的雪:“昨夜最后传回来的讯息说,谷内有活尸出没,身上都带着咒纹”
黎意塘指尖搭在腰间玉笛上,笛尾坠着的银铃轻轻晃了晃,她微微侧耳,风里藏着极细碎的呜咽声:“不是活物的声音,是被禁锢的残魂”话音落她时指尖已经溢出淡青色的灵力,顺着风势裹住周围三丈的范围,周遭晃动的树影瞬间静了下来。
柳霜绪猛地按住腰间剑柄,剑刃出鞘半寸,寒光照亮她袖间隐约的咒文,她盯着右侧灌木丛后露出来的半片玄色衣料:“那是上月失踪的守谷弟子的服饰,人已经不是人了”她话音未落,剑已经带着暗紫色的咒术劈了出去,碰撞声炸起的瞬间,灌木丛后窜出三具皮肉溃烂的活尸,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扑了过来。
禾浅摇开手中鎏金折扇,扇骨上镶嵌的灵石骤然亮起,她吹了声口哨,肩头上蹲着的白狐立刻窜了出去,尖爪挠向活尸的眼窝,同时她指尖飞出三枚淬了麻药的银针,精准没入活尸的穴位,活尸动作瞬间僵住,被随后赶到的季笙薇的剑符穿了眉心,化作一滩黑⽔。
四人刚要松气,黎意塘的银铃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他脸色骤变,不对,刚才的残魂声不见了,有人截了我们的气机。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古木忽然开始迅速扭曲,雾气翻涌着朝四人涌来,雾里飘着细碎的黑色咒纹,和刚才活尸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柳霜绪皱眉挥剑劈开涌上来的雾,剑上的咒术和雾中的纹路相撞,激起刺眼的火花:“这些咒文出自千年前被灭门的暗灵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暗灵宗当年满门被屠,所有典籍都被封在玄清宗的密库,除非..有内鬼”
季笙薇又甩出数张剑符炸开周围的雾气,露出地上散落的弟子铭牌,她捡起其中一块,背面刻着个极小的黎字,她抬眼看向黎意塘:“你上次说你族叔三年前失踪,是不是带了块同款式的铭牌?” 黎意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指尖握紧玉笛,笛身泛出冷光“他确实有一块,当年是我父亲亲手给他的”
风里的呜咽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还夹杂着极轻的笛声,和黎意塘的玉笛音色一模一样。 禾浅的白狐忽然炸了毛,弓着背对着谷深处低吼,她收起折扇,腰间挂着的各类灵器叮叮当当响了起来,“深处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的要麻烦”她指尖又飞出数枚侦察用的小机关鸟,扑棱着翅膀朝雾深处飞去,刚飞出去三丈就被黑色咒纹绞成了碎末。
四人背靠背站定,各自祭出法器,雾气越来越浓,谷深处的脚步声慢慢传了过来,伴随着低低的笑声,季笙薇的剑符蓄势待发,柳霜绪的咒文爬满了剑身,黎意塘的玉笛抵在唇边,禾浅的白狐已经做好了扑击的准备。 溯洄谷藏了三百年的秘密,终于要在这场浓雾里,被彻底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