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重启

九月的晨光穿过教室玻璃，在课桌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

飞伦指尖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树上，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季节，周柯就是在这棵树下，甩着金色高马尾对他说：“飞伦，你要等我回来。”

然后她和家人搬去了外地。

“飞伦！”肩膀被猛地一拍，擎锋笑嘻嘻凑过来，“发什么呆呢？听说今天有转学生。”

飞伦收回视线，轻轻笑了笑：“知道了。”

他没说，他早就知道是谁要来。

班主任领着两个人走进教室时，整个高一1班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走在前面的是个金发少女，侧马尾利落，发尾扫过下颌，绿眸清冷，像覆着薄冰的湖。

她身后跟着一个同样金发的女孩，扎着双高马尾，叶片发圈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飞伦的笔掉在了地上。

周柯和周宁。

三年不见，周柯褪去了些许稚气，可那副“生人勿近”的傲然姿态一点没变。

而周宁只是淡淡扫视全班，目光在触及飞伦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这是转学生，周柯和周宁。”班主任介绍道，“她们会加入我们班，希望大家……”

“周柯！”角落里，一个红发少年猛地站起，甘宁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却掩不住激动，“真的是你。”

周柯愣了下，随即扬起下巴：“甘宁，你还是这么爱看书啊。”

飞伦握紧了笔。

她没先叫他。

周宁已经被安排坐在逸青旁边，那个素来冷淡的少年罕见地挪了挪椅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周宁轻轻点头，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飞伦看着这一幕，心里某处微微发涩。

下课铃响，他刚要起身，凯飒已经挡在了周柯桌前。

“我是凯飒。”冰蓝色眼眸的少年故作镇定，“欢迎回来。”

周柯挑眉：“谢谢。”

飞伦站在原地，他看见周柯的目光越过凯飒，终于落到了他身上，只是一秒，又迅速移开。

“喂，飞伦，”擎锋勾住他脖子，“你弟我可是打听到，周宁姐她们中午会在篮球场。要不要去看看？”

飞伦还没回答，教室门又被推开。

“周宁姐！”左融探进半个身子，墨蓝色短发乱翘，“午饭后篮球约不约？”

周宁抬眼：“行啊。”

于是午休时分，篮球场围满了人。

周宁的表现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她运球流畅，三分线外起跳干脆，进球后甚至没怎么喘气，甘宁在场边抱着好几本书，看得认真，逸青不知何时也来了，递给周宁一瓶水。

飞伦和张昭、叶岚站在一起。叶岚紫眸微眯：“周宁进步很大嘛。”

张昭面无表情：“她一直很强。”

另一边，周柯正被几个女生围着说话，她时不时瞥向篮球场，直到飞伦上场，才真正停下动作。

“喂，”她突然对旁边的安雅说，“你不去找凯飒吗？”

安雅正盯着凯飒的侧脸发呆，闻言一愣：“啊？我……”

周柯嗤笑一声，转身要走，却撞上了不知何时走近的飞伦。

“好久不见。”他声音很轻。

周柯仰头看他，阳光落在她睫毛上，颤了颤。

“是啊，”她别开脸，“久到我都忘了这里的人有多烦。”

飞伦笑了。

风吹起他额前那缕蓝色刘海，棕色的眼睛里盛着她熟悉的温柔。

“那再烦一会儿也没关系吧？”他说，“毕竟，我们要一起毕业了。”

周柯没回答，但耳尖悄悄红了。

球场那边，周宁一个漂亮的假动作过人，逸青在观众席轻轻鼓掌，张昭不知对叶岚说了句什么，换来对方一个白眼和一句“要你管”，擎锋和左融为了抢一个篮板球滚作一团，安雅还在试图引起凯飒的注意。

而飞伦看着周柯，忽然觉得，这三年等待的风，终于吹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