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观察室的冷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沈砚舟睁开眼,背靠床头,手指依旧攥着床角的布料。
芯片还在床头夹层里。
陆危坐在桌边,黑色衬衣上斑驳的血渍已经干了。他手里捏着一枚小型读取器,微微眯着眼。
“准备好了吗?”陆危的声音冷而低沉。
沈砚舟没有回答,只点了点头。
他已经清楚,这枚芯片不仅是许燃的献祭名单,还有三年前A区任务的完整录像,以及白塔对陆危的“E-01驯化记录”。
这一次,他必须亲眼看清楚。
陆危将芯片插入读取器,设备亮起微光,投影屏缓缓浮现,三维全息画面清晰展示旧案现场。
沈砚舟屏住呼吸。
画面里的陆危穿着黑色战术服,神情专注,却带着一种不同于外面的冷漠——那是一种被迫隐忍的绝望。
三年前的陆危,被白塔当作E-01驯化对象,承受各种神经实验与精神穿刺。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更深的痛苦和折磨。
沈砚舟几乎屏住呼吸,看到陆危在实验中僵硬的动作,面色苍白,但仍然一次次坚持操作,修正错误。
那份隐忍与沉着,让沈砚舟心头一紧——他从未真正理解过陆危背后的艰辛。
屏幕切换,显示了S-09的旧任务记录,A区废墟、爆炸、精神穿刺弹,以及白塔伪造的“执行放弃”录音。
沈砚舟眼底微微颤动。
三年前,他一直以为陆危是冷漠的执行者,不曾料想,这份“执行者的冷静”背后,是陆危被白塔逼到绝境的选择。
芯片投影中,陆危被迫戴上限制环,接受重复审查,白塔通过神经链监控他的痛觉和反应,甚至在每一次实验中记录他对S-09的情绪波动。
沈砚舟的胸口一阵闷痛——不仅是心疼,还有难以抑制的恨意和震惊。
“你看到了吗?”陆危低声问,像是在提醒他,不只是投影里的人,而是现在的他。
沈砚舟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屏幕。
接着,录像显示了陆危如何在废墟中保护S-09,如何用自己身体挡在他前面抵御爆炸和精神穿刺弹。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冷静,却带着血和疼痛的痕迹。
沈砚舟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从未想过,陆危在白塔里承受的折磨,比他任何一次外勤任务都要残酷数倍。
投影画面突然出现白塔实验室高层的指令:
“E-01必须完成驯化任务,无论代价。”
陆危面色凝重,强行控制痛觉和神经信号,同时记录S-09的每一次微动,每一次情绪反应。
沈砚舟手指攥得发白。
他从未见过陆危如此孤立、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却仍保持理智和控制。
芯片投影闪过许燃的献祭名单,列表里陆危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这是白塔的计划,也是白塔最想控制的目标。
沈砚舟心中猛然一沉——他终于明白,白塔之所以监控、折磨自己,是为了绑住陆危的自由。
而陆危之所以配合,隐忍到极限,是为了保护S-09,也为了等待一个能够逃脱白塔控制的机会。
他心头一震,视线从投影屏移向陆危。
“你……三年来一直在忍受这一切?”沈砚舟声音低沉,却带着些许震惊。
陆危冷静地看他:“忍受,是唯一的选择。”
沈砚舟闭上眼,脑海中回想三年前的自己、A区的爆炸、精神穿刺弹,还有那句“执行放弃”录音。
胸口一阵闷痛,但同时也生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敬意。
“所以……你不是不在乎我。”
陆危的眼神在屏幕反光下微微闪动,语气低沉而坚定:“从来没有。”
沈砚舟看着他,第一次真正理解陆危的沉默与冷静背后的意义。
芯片投影里的画面缓缓淡出,陆危拔掉读取器,放回桌上。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只剩下沈砚舟和陆危的呼吸声。
沈砚舟低声说:“三年……你为了我和白塔的计划,忍了三年。”
陆危只是淡淡地看他,没有回应,像三年的隐忍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沈砚舟的眼底涌起复杂情绪——恨、心疼、震惊、还有一丝被迫承认的信任。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空杯子,轻声道:“临时同盟……我们可以继续。”
陆危的眼神没有波动,但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确认这个盟约。
外面的监控红点依旧闪烁,白塔的人还在观察,但这一刻,芯片的秘密和两人的理解,让他们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临时同盟。
沈砚舟靠在床头,缓缓闭上眼,手指在床角攥着布料,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明天,他们必须行动——拿回芯片、揭开白塔的秘密,无论代价。
而陆危,就在他十米以内,随时准备承受共享的疼痛,与他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