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六月,空气里已经带上了黏腻的暑气。
为了躲避小区楼下可能蹲守的代拍,马嘉祺翻出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又给你找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口罩,把你遮得严严实实。他自己则套了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戴上一副黑框平光镜,看起来就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走,带你去个地方。”
保姆车停在离中戏后门两条街的巷子里。他牵着你,避开了正门的热闹,熟练地钻过那道只有学生才知道的侧门缝隙,溜进了校园。
正是暑假前夕,校园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背着画板的学生匆匆走过,也没人多看这两个“全副武装”的怪人一眼。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马嘉祺走得很慢,刻意放慢了脚步来迁就你。虽然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他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以前每次排练完晚了,我就喜欢一个人在这儿走。”他指了指路旁那栋红砖砌成的老教学楼,“那时候觉得这路好长,怎么走都走不到头。现在觉得,好像太短了。”
你们穿过著名的“明星墙”,路过那间总是飘着练声曲的琴房楼,最后停在了空旷的操场边。
红色的塑胶跑道在烈日下散发着微微的橡胶味,看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旗杆的声响。
马嘉祺拉着你走上最高的那一层看台,找了个阴凉的位置坐下。
他摘下帽子,随手放在一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他转过头看着你,眼底映着整个操场的空旷和你的倒影。
“还记得大二那年运动会吗?”他突然问。
你点点头:“记得,你跑了一千米第一。”
“那天跑完,我其实特别想去找你。”他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想让你给我递水,想让你帮我擦汗。可是那时候……身边人太多了,经纪人就在旁边盯着,还有那么多双眼睛。”
他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只能接过别人递来的水,说声谢谢。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坐在这里吹风,该多好。”
你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温柔。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卷起了操场上的落叶。
马嘉祺忽然伸出手,在众目睽睽却又空无一人的看台上,坚定地、紧紧地扣住了你的五指。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指腹带着薄茧,掌心的温度顺着交握的指尖一路烫到了心底。
“现在,我补上了。”
他侧过头,口罩上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深情。
“虽然没有观众,也没有鲜花掌声。但这是我大学四年里,最想完成的一个‘作业’。”
他用力捏了捏你的手,像是在宣誓主权,又像是在确认你的存在。
“你好,同学。”他故意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我是表演系的马嘉祺。虽然毕业了,但能不能申请……做你一辈子的男朋友?”
看着他那副认真又带着点讨好的模样,你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眶却有些发热。
你也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严丝合缝。
“批准了,马同学。”
风继续吹着,看台下的跑道延伸向远方。在这个被舆论风暴暂时遗忘的角落,在这个充满回忆的校园里,你们终于补上了那场迟到了四年的、普通的校园恋爱。
不需要惊天动地,只需要这一刻,阳光正好,你在身边,手心里握着的全是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