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劈开洞府穹顶的瞬间，我正掐着最后一道凝丹诀。指尖灵力将溢未溢，丹炉内九转还魂丹的幽香已透出炉壁——三百年心血，就差这一步。
"顾师兄，宗主令。"小师妹的声音从禁制外刺进来，又冷又硬，像她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霜华剑。
我眼皮都没抬。丹火又旺三成，神识死死锁住炉内翻涌的混沌。林清漪，掌门独女，天生剑骨，看我的眼神从来像在看一滩烂泥。她觉得我配不上"大师兄"虚名，尽管青云宗千年第一个以丹入道的真传是我。
禁制被强行破开。她踏进丹房，玄色衣摆扫过满地废丹，目光扫过丹炉，最后钉在我脸上："顾长歌，你可知罪？"
丹火猛地一跳。炉壁"嗡"地震颤，一丝裂痕悄无声息蔓延。我咬破舌尖，精血喷出，在空中凝成血色符咒拍向炉身。稳住。再稳住。
"何罪之有？"我声音发哑，灵力几乎见底。
"勾结魔门，盗取宗门秘藏。"她指尖弹出一枚留影玉简。画面里我黑袍覆面，正从藏经阁顶层取出《九天玄元诀》——正是三日前我闭关冲击元婴时，有人趁虚而入。
荒谬。我若要《九天玄元诀》，何须偷？宗主亲口许我参悟！
丹炉轰鸣更急。林清漪剑尖已挑开半寸寒光："交出丹方，随我去执法堂领罪。"
领罪？我笑了。三百年，我炼过死人丹，炼过活人蛊，连宗主当年走火入魔都靠我三颗定神丹吊命。现在为个假货，要我认罪？
"清漪，"我忽然唤她名字，"你可知这丹为何叫九转还魂？"
她一怔。
"因为它能救活死人。"我猛地撤了所有灵力。丹炉轰然炸裂，烈焰中，九颗赤色丹丸如流星射向四面八方。其中一颗直冲林清漪面门——她下意识挥剑格挡。
"铛！"
丹丸碎成齑粉，却无丹香，只有一缕幽蓝雾气钻入她七窍。
"你——！"她灵力骤乱，剑光涣散。
我掠至她身前，指尖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那张冷艳的脸此刻因灵力反噬泛起青白，眼底却烧着怒火："顾长歌！你敢下毒！"
"不是毒。"我凑近她耳畔，感受她颈侧脉搏狂跳，"是'相思引'。三日内，你若不动情，便心脉寸断。若动情...啧，宗主会第一个杀我。"
远处钟声轰鸣，执法堂的人已到百里外。她瞳孔骤缩，想退，却被我用身体抵在碎裂的丹炉上。滚烫的炉壁灼透她单薄的道袍，她颤了一下。
"解药。"她声音发颤。
"没有。"我笑，"除非——"
话音未落，洞府外传来一声清越长啸。漫天霞光中，一道人影踏云而来，白衣胜雪，容颜如玉，正是那位三百年未现世的"青阳祖师"。
林清漪失声："祖师...您出关了？"
青阳目光扫过我紧扣林清漪的手，又落在她染了丹毒的唇上，眉头微蹙。
"放肆。"
二字如天雷贯耳。我胸口一甜，鲜血涌上喉头。林清漪趁机挣脱，踉跄后退，看向我的眼神像淬了冰："顾长歌，你完了。"
青阳祖师亲临，执法堂众人跪了一地。我抹去嘴角血迹，缓缓直起身。完了？不，游戏才刚开始。
他若真闭关三百年，此刻该是枯骨一堆。眼前这人...气息虽强，却缺了半分"活着"的生气。
假的。
我盯着青阳祖师袖口那抹几乎看不见的符纹——魔门"千面傀儡"的标记。他们不仅陷害我，还敢冒充祖师。
林清漪已跪下："祖师，此獠勾结魔门，罪该万死！"
青阳抬手，一道金光直取我眉心。快，太快。我体内灵力被封，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
千钧一发——我怀中那枚从不离身的"破界符"突然发烫。
这是...娘留下的遗物。她说过，危难时捏碎它。
原来她不是疯婆子。
金光触及眉心的瞬间，我笑了。指尖用力，符箓碎裂。
虚空裂开。
一只枯瘦的手从裂缝中探出，轻飘飘捏碎了那道金光。
"小娃娃，动我的人，问过老娘了吗？"
声音沙哑如磨砂，却让整个青云山脉的灵气都沸腾起来。
青阳祖师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