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的刺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清凉药膏在肌肤上化开的触感。
逐日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专注地处理着虞寻歌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她的动作依旧算不上轻柔,但那种属于猎食者的暴戾已经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虞寻歌坐在床沿,任由逐日摆弄。她看着眼前这个低垂着眼眸的女人,看着那几缕汗湿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总是充满戾气的眼睛。这一刻的逐日,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逐日。”她轻声开口。
“别乱动。”逐日没有抬头,手指在虞寻歌腰侧的伤口上打了个结,然后才抬起眼,“好了。”
虞寻歌没有动,只是伸出手,轻轻拨开了逐日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那道浅浅的血痕,她微微蹙眉:“你这里,也需要处理。”
“不用。”逐日偏过头,躲开了她的手。
“过来。”虞寻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逐日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向顺从的虞寻歌会在这种时候强硬起来。她盯着虞寻歌看了两秒,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坐了下来。
虞寻歌拿起桌上的棉签,蘸了蘸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逐日脸颊上的伤口上。她的动作比逐日刚才轻柔了无数倍,指尖的温度透过棉签传递到皮肤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疼吗?”她轻声问。
“不疼。”逐日回答得干脆,但身体却微微僵了一下。
虞寻歌笑了。她知道逐日不是不疼,只是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在这个世界里,她们习惯了流血,习惯了疼痛,习惯了把伤口当作勋章。但此刻,在这个狭小的安全屋里,伤口只是伤口,是需要被温柔对待的东西。
“你还记得吗?”虞寻歌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逐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天也是下雨。”虞寻歌的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我躲在一个废弃的地铁站里,被三只低级魔物围住了。我的刀断了,腿也受了伤,以为自己死定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回忆的笑意:“然后你出现了。你一刀劈开了最前面那只魔物,转头看了我一眼,说——‘别挡路’。”
逐日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也想起了那个画面。
“我当时就想,”虞寻歌继续说,指尖轻轻抚过逐日的脸颊,“这个人真冷啊。可是她的刀好快,快得让我觉得,只要跟在她身后,就不会死。”
“你那时候胆子倒是挺大。”逐日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受了伤还敢跟着我,不怕我连你一起杀了?”
“怕啊。”虞寻歌坦然承认,“但我更怕一个人死在地铁站里。”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逐日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药膏的清凉和彼此身上的气息。
“后来我发现,”虞寻歌轻声说,“你的刀很快,但你的心没有你的刀那么冷。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对别人好。”
逐日沉默了很久。她伸出手,环住了虞寻歌的腰,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她的下巴抵在虞寻歌的头顶,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不需要对别人好。”
“嗯。”虞寻歌闭上眼,感受着逐日怀抱的温度,“你只需要对我好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