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这逼仄的安全屋里,被无限放大。
虞寻歌的视线早已在剧烈的颠簸与失重感中变得模糊,冷汗浸透了她的额发,黏腻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像是一叶在狂风骤雨中飘摇的孤舟,只能死死攀附着眼前这个将她拖入深渊、又赋予她新生的女人。
逐日的动作没有丝毫怜悯,每一次都带着要将她拆骨入腹的狠戾。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的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侵略与疯狂。虞寻歌被迫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濒死天鹅般脆弱又凄美的弧线,破碎的呜咽被尽数堵在唇齿之间。
“看着我。”逐日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虞寻歌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穿过生理性的泪水,死死锁住逐日的眼睛。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中,她看到了自己狼狈不堪、却又彻底沉沦的模样。
“逐日……”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抚上逐日因为用力而紧绷的下颌,像是在安抚一头随时会暴起的凶兽,“我……在这里……”
这句话仿佛是一句咒语,瞬间平息了逐日眼底翻涌的风暴。
狂风骤雨般的索取骤然放缓,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碾压与研磨。逐日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虞寻歌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跳动的脉搏上,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近乎绝望的眷恋。
“寻歌……”逐日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脆弱,“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彻底崩塌,连神明都抛弃了我们……”
“那我就成为你的神明。”虞寻歌毫不犹豫地接上了她的话,手指穿插进逐日汗湿的长发中,轻轻安抚着。
她太了解逐日了。这个在外人面前暴戾恣睢、将所有人视作蝼蚁的女人,内心深处却藏着对这个世界极致的失望。逐日不信奉任何规则,她只信奉手里握着的刀,和身边这个永远不会背叛她的人。
“我不需要神明。”逐日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虞寻歌被汗水浸透的脸庞,“我只需要你。你必须活着,哪怕变成怪物,哪怕失去所有的理智,你也只能是我的。”
虞寻歌笑了,那是一个混杂着痛苦与极致愉悦的笑容。她主动仰起头,吻上了逐日略显干涩的唇。
“好。”她含糊不清地回应着,将自己彻底敞开,交付了所有的防备与灵魂,“我是你的,逐日。从身到心,连每一滴血都是你的。”
在这个秩序崩塌、道德沦丧的末日里,她们不需要世俗的温存。她们用疼痛确认彼此的存在,用占有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她们是彼此在这地狱般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光。
窗外,酸雨依旧在冲刷着这座死寂的城市,远处的废墟中偶尔传来低级魔物凄厉的嘶吼。
但在这一方狭小的安全屋里,两颗千疮百孔的灵魂,终于在极致的纠缠中,找到了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