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日子漫长又重复。
清晨七点上班,傍晚六点下班,偶尔加班,日复一日,流水线轮转,日子平淡得近乎乏味。
厂区年轻人很多,同龄的实习生扎堆成群,休息时一起抽烟、打闹、打游戏、吐槽工作、聊感情八卦。
热闹是一群人的热闹。
孤独是他一个人的孤独。
他不融群,不凑热闹,不参与无谓的嬉笑打闹。
不是孤僻,是清醒。
他知道,别人身后有家人、有退路、有随时可以回头的港湾。
他没有。
他浪费不起时间,消耗不起精力,挥霍不起青春。
同宿舍的室友,每个月工资到手就挥霍,买新皮肤、请客、喝酒、娱乐,月底月光,甚至负债。
林灿永远雷打不动:大半工资存起来,小半维持生活,极简消费,绝不透支。
有人笑他活得太压抑,活得不像少年。
“你才十七岁,干嘛活得跟中年人一样?”
“年轻不玩,老了玩吗?”
“太抠了,活着没意思。”
林灿从不辩驳。
他心里清楚:你们有资本肆意年少,我只有资本拼命自救。
旁人不懂他的克制,不懂他的谨慎,不懂他骨子里的慌张与坚韧。
他们看不到他无人兜底的人生,看不到他从小到大颠沛的底色,看不到他深夜偶尔压不住的疲惫。
人这一生,境遇不同,活法自然不同。
别人可以随性,他必须谨慎。
别人可以任性,他必须克制。
别人可以依赖,他必须独行。
厂区的晚风总是很大,吹过厂房钢架,吹过空旷操场,吹过少年单薄的背影。
傍晚休息,他一个人站在厂区天台吹风。
看着远处成片灯火,千家万户,灯灯有人等。
只有他,灯火无人候,归途无人盼。
偶尔夜深人静,心底会泛起一点点难言的委屈。
为什么别人生来就有安稳,他生来就要颠沛?
为什么别人有人偏爱,他只能自我成全?
为什么别人可以无忧无虑年少轻狂,他只能步步谨慎负重前行?
可委屈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又会轻轻压下所有情绪。
他告诉自己:
无人偏爱,那就自我坚韧。
无人护航,那就自我撑伞。
无人赠光,那就自我璀璨。
他叫林灿。
就算生于低谷,长于风雨,也要活得坦荡明亮。
就算无人托举,无人撑腰,也要一步步走出属于自己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