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没找到。"边念把脸从抱枕里拔出来，"边伯贤说她是我大学同学，叫温晚。他说梁家辉是我生父，跟他以前是朋友，后来不是了。他说这些的时候——"她回忆了一下边伯贤当时的表情，"像在嚼玻璃。"

宋可可沉默了三秒，忽然说："念念，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

"你爸喜欢你妈。梁家辉抢了他喜欢的人。然后他们两个——你妈和你生父——出了车祸。你爸收养了你，但每次看你都想起你妈。"

边念的后背贴紧了沙发靠背。这个逻辑太通顺了，通顺到她听到的瞬间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铁盒里那张照片背面的字——"她笑的时候，像她妈。"他把她的照片和她妈的照片放在一起。他每年偷拍一张。他锁了十年。

他看的是谁，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锁了十年。

边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锁屏壁纸是一张她自己的自拍。她忽然想，边伯贤的手机屏保是什么？他锁起来的那些东西里面，有没有一张她的照片，是他放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的？

"念念，"宋可可凑过来摇了摇她肩膀，"下周末那个综艺，名单已经定了。我看了一眼，有四个男嘉宾，其中有俩出了名的会撩。你爸要是看到你跟别的男的在节目上互动——"

"可可。"

"嗯？"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勾引'他。"

宋可可歪着头看她："那你想不想？"

边念攥着手机没说话。她想起楼梯间里那个擦过耳廓的动作，想起他蹲下来用拇指擦她嘴角血时眼底断掉的弦，想起"不退养不改籍终身"六个字。她想起他说"不是还债"的时候，声音里那种压了十年的东西终于裂了一道缝。

她不知道她想不想。

但她知道她从今天开始，再也没办法用"养父"两个字简单定义边伯贤了。

晚上边念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手机，微信群里小刀发了一段语音，点开是散打训练馆乒乒乓乓的声音，配了一句："念念放心，有人动你我第一个上。"

周财发了张截图，是林清雅的最新动态。她在一个饭局上被人拍到了，对面坐了个中年男人，看不清脸，但桌上摆着某影视公司的合同。周财打字："林清雅可能要签新东家了。你们猜那家公司跟伯乐什么关系？"

宋可可："啥关系？"

周财："老对头。林清雅这步棋有意思。"

边念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林清雅走了，但没走远。她去了边伯贤的竞争对手那里，像一颗钉子，扎在距离心脏不远的地方。

手机顶端弹出一条消息，备注"边伯贤"。

她划开来看，只有一个字："睡。"

边念盯着这个字笑了。她打了一行"你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删掉。又打了一行"你管我"，删掉。最后发了两个字："晚安。"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没有回。

她把手机扣在枕边翻了个身。闭上眼之前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老宅书房的保险柜，三层格子，每一层都装着她不知道的秘密。第一层是房子和钱。第二层是她爸妈的照片。第三层是边伯贤写给自己的承诺书。

而第四层呢？

边伯贤没让她看的那一层，在哪里。

床头柜上手机亮了一下。

边念拿起来，陌生号码又发了消息——

"林清雅签的新公司是'星光传媒'。星光传媒的老板姓梁。边念，你该查查你亲爸那边还有什么人。"

边念盯着"姓梁"两个字，后背起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