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练习室走廊还飘着消毒水和果茶的甜香味,苏檐刚结束三个小时的彩排,额发湿得贴在鬓角,手里攥着刚拆封的矿泉水瓶,低着头往休息室走。
身后助理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她抬眼的瞬间,就看见顾砚深站在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旁边,高定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上还戴着那枚她当年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银色手环。
他指尖捏着根洗得发白的草莓图案发带,指节都绷得泛白。
周围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都偷偷往这边瞟,摄像机位还在不远处转着,苏檐皱了下眉,脚步没停,假装没看见人,侧过身就想从他旁边走过去。
胳膊刚擦过他的衬衫袖子,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温度像要烧穿她的皮肤。
苏檐猛地挣了一下,没挣开,抬眼瞪他,压着声音没让周围人听见。
苏檐顾老师,放手。
顾砚深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扎着高马尾的后脑勺上,指尖的发带被他攥得更紧,喉结滚了两下。
顾砚深你的发带,落我车上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几个路过的练习生脚步都顿住,眼含八卦地往这边看,连摄像大哥都下意识把镜头往这边转了半圈。
苏檐心里冷笑了一声。
什么发带落他车上,这根发带是三年前她去机场送他的时候,被他亲手打掉在地上的。
那时候他拎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满脸不耐烦地甩开她递过去的围巾,当着一堆送机粉丝的面说她不懂事,耽误他前程,说以后再也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
现在倒是拿着旧发带来装什么深情?
苏檐抬了抬下巴,故意把声音放大了点,够周围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檐老师认错人了吧,我从来不用这种款式的发带。
顾砚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攥着她手腕的力度又重了些,眉头拧得死紧,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顾砚深苏檐,别闹。
闹?
苏檐简直要被气笑了,她抬起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掰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他吃痛松了手,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式微笑,语气疏离得像在对待完全不熟的前辈。
苏檐顾老师说笑了,我还要回去练舞,马上要第一次公演了,我可不想因为私事耽误进度,毕竟我跟您不一样,我还得靠实力出道呢。
这话刚落,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都能听见了。
谁不知道顾砚深是圈内出了名的顶流,唱跳实力天花板,当年也是唱跳选秀C位出道的,苏檐这话摆明了是不给顾砚深面子。
顾砚深的脸黑得像要滴墨,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把她圈在他和墙壁之间,指尖的发带几乎要被他捏碎。
顾砚深你还在怪我当年走的时候没告诉你?
苏檐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他腕骨上那枚银色手环上,心里堵得慌,面上却半点情绪没露。
苏檐顾老师说什么呢,我哪敢怪您啊,当年您说得对,谈恋爱确实耽误前程,我现在清醒得很。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一片坦荡,半点没有当年看着他时的亮晶晶的爱慕。
苏檐不好意思啊老师,我现在真的只想C位出道,别的事,我没兴趣。
说完她就绕开他,头也不回地往休息室走,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身后顾砚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攥着那根草莓发带,指节泛白,眼神烫得吓人。
旁边跟了他好几年的经纪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接下来还有录制。
经纪人哥,咱们该去评委席了,马上要排公演的流程。
顾砚深没应声,盯着苏檐消失的走廊拐角看了好半天,才把那根发带揣进衬衫口袋里,语气冷得掉冰碴。
顾砚深知道了。
苏檐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被几个队友围了上来,一个个满眼八卦地拽着她的胳膊问东问西。
队友A檐檐!你跟顾导师认识啊?刚才你们在走廊说什么呢?我看他脸色好差啊!
队友B对啊对啊,我刚才都看傻了,你居然敢那么跟顾导师说话,他粉丝知道了得撕了你吧?
苏檐把矿泉水瓶放在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擦汗,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檐不认识,以前有点误会而已,没什么大事。
她刚说完,休息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探进头来,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工作人员苏檐是吗?顾导师让你现在去一趟他的单独化妆间,说要跟你核对一下你公演曲目的改编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