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关西北方向，四十里外。
一支蛮族溃兵正在草原上艰难跋涉。他们是从铁门关大营逃出来的，三百多人，个个带伤，铠甲丢了大半，兵器也残缺不全。领头的是个千夫长，叫呼延烈，阿古拉的心腹爱将。昨夜大营被袭时，他带着亲兵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才捡回一条命。
“将军，兄弟们实在走不动了。”一个百夫长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嘴唇干裂出血，“歇一歇吧，已经跑了四十里了，汉人追不上的。”
呼延烈回头看了一眼。
来路空荡荡的，没有人追来的迹象。
他咬了咬牙：“传令，原地休息半个时辰。不许生火，不许卸甲。”
士兵们如蒙大赦，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啃硬邦邦的干粮，有人直接瘫在草地上闭上了眼睛。
呼延烈靠着一块石头坐下，灌了一口马奶酒，眼底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万大军，一夜之间就剩了这三百来人。王子阿古拉阵亡，连人头都被那个镇北王割了去。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个三天前还趴在城头瑟瑟发抖的废物，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一个杀神？
“将军，回了王庭，大汗会不会……”百夫长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恐惧。
呼延烈没有回答。
他知道百夫长想问什么。阿古拉是大汗最宠爱的儿子，现在死在了铁门关，他身为阿古拉的亲卫将领，就算逃回去，也逃不过一个死字。大汗的怒火，总要有人来承受。
“不回去。”呼延烈把酒囊狠狠砸在地上，“我们去黑石部落！黑石部落还有五千战士，我们借兵，打回铁门关，给王子报仇！”
百夫长眼睛一亮：“黑石部落的族长是您的岳父，他一定——”
话没说完。
一支弩箭从百夫长的咽喉穿过，将他的声音截断在喉咙里。
血箭喷了呼延烈一脸。
“敌——”
“袭”字还没出口，第二支弩箭已经到了。呼延烈猛地侧身，弩箭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他连滚带爬地翻身而起，一抬头，瞳孔骤缩。
南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那是一片黑色的骑兵，人马皆着重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
玄甲精骑。
昨夜将两万大营杀穿的那支骑兵。
而在队伍最前方，一匹黑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人。他没有披甲，只提了一柄崭新的斩马刀，刀锋上还凝着露水。
镇北王，陈锋。
呼延烈浑身的血都凉了。
“列阵！列阵！”他嘶吼着拔出弯刀，“不想死的都给我起来列阵！”
蛮族士兵们从地上爬起来，惊慌失措地抓起兵器。但他们太累了，伤得太重了，阵列还没成型，第二轮弩箭已经铺天盖地而来。
“咻——咻——咻——”
一百支弩箭，一百道死亡的黑线。
蛮族士兵像被狂风扫过的麦子，一层层地倒下去。
陈锋冲在最前面，胯下战马的速度不减反增。他的身后，玄甲精骑的弩手已经挂上弩机，换上了长槊——这是冲锋阵型的标准动作，意味着他们已经不打算再浪费弩箭，接下来要用刀锋说话。
“陈锋——！”
呼延烈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用生硬的汉话嘶吼：“你杀我王子，屠我将士！我呼延烈今日就算战死，也要拉你垫背！”
陈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在脑子里计算着——敌阵已溃，无弓弩手，无长枪阵，无拒马。三百残兵，分散在三处。左翼薄弱，中军有呼延烈坐镇，右翼是辎重。
“左翼切入，分割歼灭。”
他低声下令，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一百名玄甲精骑如同一柄黑色的刀锋，精准地切入蛮族左翼。长槊穿刺，斩马刀翻飞，惨叫声和刀锋入肉声混成一片。左翼的几十个蛮族士兵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碾成了碎肉。
呼延烈红着眼带中军冲上来支援。
晚了。
玄甲精骑已经穿透左翼，从侧后方包抄过来，将中军围在了一个不断收缩的包围圈里。
陈锋纵马入阵。
斩马刀横扫，两颗人头冲天而起。他手腕一转，刀锋回旋，又切开第三个蛮族士兵的喉咙。淬体丹强化过的身体，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与速度，每一刀都带着破风声，刀刀致命。
呼延烈终于冲到了他面前。
两柄刀撞在一起。
“铛——！”
火星四溅。呼延烈连退三步，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陈锋纹丝不动。
“就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刀刃上的缺口，“阿古拉比你强点。”
“你——！”呼延烈暴怒，挥刀猛劈。
陈锋侧身避过，斩马刀顺势刺出。呼延烈回刀格挡，又是“铛”的一声，弯刀被震得脱手飞出。
下一秒，陈锋的膝盖已经撞在了他的胸口。
呼延烈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只战靴踩在了他的胸口。
陈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要拉我垫背？”
呼延烈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锋的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北境是我镇北王的封地。蛮族踏入一步，我杀一步。踏入一里，我杀一里。听明白了吗？”
“大……大汗……不会……放过你……”
“他最好别放过我。”陈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省得我去找他。”
手起刀落。
【击杀蛮族千夫长呼延烈，积分+200】
【累计击杀敌人超过50人，获得成就“初露锋芒”，奖励积分×300，随机兵种碎片×1】
【签到地点已刷新：蛮族黑石部落外围。签到奖励：诸葛连弩图纸（碎片一）——已拥有完整图纸，自动转换为积分×500】
陈锋愣了一下。
自动转换积分，这个机制倒是意外之喜。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陈锋】
【积分：1020】（20签到+300成就+500转换+200击杀）
【已解锁兵种：玄甲精骑（100），大雪龙骑（10）碎片×1】
【拥有物品：诸葛连弩完整图纸、飞刀×24】
一千多积分了。
陈锋收起刀，环顾战场。三百蛮族溃兵已全数伏诛，草原上横七竖八倒着尸体。玄甲精骑正在打扫战场，收集箭矢、补刀、清点战利品。
“主将，发现蛮族的辎重，有粮草和金银。”一名玄甲精骑策马过来禀报。
陈锋驱马过去查看。
辎重不少。粮食大概有五十石，还有一些风干的牛羊肉，够他的两千人马吃上十天半个月。金银不多，大概折合白银五百两左右，但比他库房里那三百两已经强多了。
“全部带回铁门关。”陈锋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把呼延烈的人头也带上，硝制好了，送到蛮族王庭去。”
玄甲精骑领命而去。
陈锋翻身上马，正要下令回城，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麾下军队士气达到“高昂”状态，触发临时任务：七日之内，剿灭铁门关周边所有蛮族势力】
【任务目标：击杀或驱逐方圆百里内所有蛮族部落】
【任务奖励：基础积分×2000，铁匠大师召唤符×1，大雪龙骑（10骑）碎片×2】
【失败惩罚：无】
陈锋眼睛亮了。
铁匠大师召唤符，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有了铁匠大师，诸葛连弩就能量产。有了诸葛连弩，他就能正面硬刚蛮族的骑兵。
而且这个任务还有两千积分和一个兵种碎片。
“系统，标注周边蛮族势力。”
【标注中……】
【铁门关周边蛮族势力分布：】
【1.黑石部落：距铁门关约七十里，战士约两千人，首领呼延泰（呼延烈岳父）】
【2.白羊部：距铁门关约九十里，战士约八百人，首领阿骨打】
【3.铁蹄部：距铁门关约一百二十里，战士约一千五百人，首领乌力罕】
【4.零星营地×7，每处兵力50-200不等】
陈锋在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
这些部落加起来大约有五千人，但他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和各个击破。蛮族部落分散游牧，彼此之间信息传递慢，他完全可以一个一个拔掉。
不过，他现在只有一百玄甲精骑。
“得再练点兵。”陈锋沉吟。
韩山河手下的两千守军虽然士气被带起来了，但装备和训练都太差，真要拉出去打野战，伤亡会很大。他需要一支能跟上玄甲精骑节奏的精锐步兵——至少得先装备一批诸葛连弩。
“先回城。把叶清雪的生意敲定了，把连弩工坊建起来，然后再动手。”
他双腿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向着铁门关的方向奔腾而去。
身后，玄甲精骑列队跟上，马蹄声整齐划一，如同一面战鼓在大地上擂响。
残阳如血。
草原上的风带着血腥味，吹向更远的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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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关城内。
叶清雪站在驿馆二楼窗前，看着远处城门口涌进来的人马，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自言自语道。
身边的护卫低声禀报：“小姐，斥候刚才来报，镇北王率一百骑兵追击蛮族溃兵，全歼三百人，斩杀千夫长呼延烈。无一阵亡。”
无一阵亡。
叶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百对三百，零阵亡全歼。这个战绩放在大周王朝任何一个名将身上都值得大书特书，而这个镇北王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他的那一百骑兵，到底是什么来路？”叶清雪问。
护卫摇了摇头：“属下从未见过这样的骑兵。人马皆着重甲，却能长途奔袭，速度丝毫不减。而且他们的配合默契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仿佛一百个人共用同一个脑子。”
叶清雪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看来我的筹码，还得再加。”
“小姐的意思是？”
“回去修书一封给父亲。”叶清雪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告诉他，北境这个镇北王，值得叶家下重注。兵器工坊的事，不仅要办，还要办得比预期更快、更好。另外——”
她顿了顿。
“安排人查一查，这位镇北王在帝京还有什么敌人。叶家做生意的规矩——站队之前，先摸清对面的底牌。”
“是。”
叶清雪重新看向窗外。
陈锋正骑马经过驿馆楼下，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叶清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陈锋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策马而过。
叶清雪的笑容更深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而在千里之外的帝京，吏部尚书府。
陈龙象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报，脸色铁青。
“铁门关大捷？阵斩阿古拉？”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个废物，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
书桌前站着一个灰袍中年人，是陈龙象的首席幕僚，叫宋知命。
“老爷，信上说，陈锋身边多了一支来历不明的骑兵，百人左右，战力极强。”
“一百人破两万？”陈龙象冷笑一声，“你在跟我说天书？”
宋知命躬身道：“卑职也觉得匪夷所思，但消息是从北境军中和叶家两个渠道分别传来的，应该不会有假。”
陈龙象把密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把陈锋送到北境，让蛮族杀了他，然后他以“收回封地”为名，把北境三州纳入陈家的势力范围。结果倒好，这个废物不仅没死，还打了一场大胜仗，一夜之间成了天下皆知的名将。
这等于是在他的棋盘上狠狠砸了一锤子。
“不能让这小子坐大。”陈龙象阴沉着脸，“一旦他站稳了脚跟，北境就成了铁板一块，再也动不了了。”
“老爷打算怎么办？”
陈龙象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第一，派人去蛮族王庭，告诉蛮族大汗，阿古拉的死，是朝廷的意思。朝廷愿意出粮草、出情报，支持蛮族再次南下。条件只有一个——必须拿下铁门关，杀了陈锋。”
“第二，让户部的张大人把北境的粮饷再拖一拖。不拨粮、不拨饷，我看他那两千人吃什么。”
“第三，”陈龙象眼中杀机一闪，“发一道调令，以北境军务紧急为名，从南方调三万精兵北上。统兵的人，必须是咱们的人。”
宋知命一一记下，正要退下，陈龙象忽然又叫住了他。
“等等。”
“老爷还有何吩咐？”
“加派人手，盯死叶家。”陈龙象眯起眼睛，“叶家那个丫头，跑得这么快，一定嗅到了什么。叶家要是倒向陈锋，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卑职明白。”
宋知命退下后，陈龙象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天际，目光阴沉。
“陈锋……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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