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的夜彻底沉了下来。
山间风声簌簌,海浪层层叠叠拍打着礁石,荒无人烟的小岛静谧得只剩自然的声响。岩壁下的火堆燃得正旺,橘色火光跳跃,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紧紧挨在一起。
湿气被火光烘得温热,身上潮湿的衣物渐渐干爽,只剩下晚风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两人靠在岩壁上,隔着咫尺距离,安静却丝毫不尴尬,满是松弛的暖意。
宋亚轩微微侧头,偷看身侧的少年。
刘耀文微微垂着眼,正在慢条斯理地拨弄柴火,侧脸轮廓利落硬朗,睫毛被火光镀上一层暖金边,平日里张扬凌厉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像话。
前世的他,永远被情绪内耗困住,被别人的否定死死捆绑,从未有过这样安稳松弛的时刻。
更从未有人,像刘耀文这样,不问缘由、不求回报,把所有细心和安稳全都给他。
“在想什么?”
刘耀文忽然偏头,猝不及防对上宋亚轩发呆的目光。
宋亚轩眼神一顿,耳尖唰地红透,下意识想躲闪,却被刘耀文轻轻定住目光。
少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温柔又认真:“一直偷偷看我好几次了。”
被当场戳穿小心思,宋亚轩脸颊发烫,指尖轻轻攥住衣角,小声嗫嚅:“没有……”
话音未落,夜里一阵微凉的海风忽然灌了进来。
宋亚轩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打了个微凉的哆嗦。
下一秒,肩膀忽然一沉。
刘耀文直接轻轻侧身,半边肩膀稳稳靠过来,将他拢在自己身侧,形成一个小小的、密闭的温暖屏障。
“风凉。”他低声道,语气自然又宠溺,“靠着我,别冻着。”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源源不断传过来,踏实、滚烫、让人无比心安。
宋亚轩再也忍不住,微微偏头,轻轻靠在了刘耀文的肩头。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耗尽了他重生以来所有的勇敢。
前世他被亲密关系折磨得恐惧、自卑、小心翼翼,厌恶触碰、厌恶靠近,觉得所有温柔都是陷阱,所有亲近都藏着算计。
可现在,靠着刘耀文的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不是所有温柔都是假象,不是所有靠近都是利用。
真的有人,天生就是来治愈他的。
刘耀文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呼吸轻轻滞了半拍。
肩头靠着的少年软软的、轻轻的,温度温热,带着干净清甜的气息,撞得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痒。
他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悸动,不敢乱动,只悄悄放缓了呼吸,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不像话:“困吗?累的话可以靠我睡一会儿,我守着火。”
“不累。”宋亚轩闷闷的出声,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依赖,“就这样待一会儿就好。”
他太贪恋这份温暖了。
贪恋这束前世他亲手推开、却救赎了他余生所有黑暗的光。
安静几秒,宋亚轩心底积攒已久的委屈和后怕,终于忍不住悄悄冒了头。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耀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前世他被一遍遍洗脑,你不够好、你一无是处、你离开别人什么都不是,那些话语刻进骨髓,哪怕重生,也残留着深深的自卑感。
刘耀文瞬间皱眉,立刻转头看他,眼神认真又坚定,没有半点敷衍。
“谁跟你说的?”
火光下,宋亚轩的眼底浅浅含着一层水汽,干净又脆弱,像被欺负了很久、终于敢倾诉的小朋友。
刘耀文看得心口一紧,抬手,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过他眼尾泛红的肌肤。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宋亚轩,你听好。”
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郑重,“你很好,特别好,温柔、细心、干净、善良,你一点都不没用。”
“是别人不配好好对你。”
这句话,轰然撞进宋亚轩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前世从来没有人这样坚定地肯定他、站在他这边、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那些年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深渊坠落,在这一刻,被少年一句滚烫的偏爱,尽数抚平。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温热滚烫。
宋亚轩没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掉泪,睫毛不住轻轻颤抖。
刘耀文慌了,彻底慌了。
他从没见过宋亚轩这样脆弱的样子,平日里的宋亚轩温柔安静、温和自持,永远是得体完美的模样。
他下意识伸手,极其轻柔地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一个克制、温柔、极致珍惜的拥抱。
手臂轻轻环着他的后背,不敢用力,怕吓到他,只稳稳地将他护在怀里。
“不哭好不好?”刘耀文声音都放软了,带着小心翼翼的哄劝,“我在呢,以后都有人对你好。”
火堆噼啪作响,晚风温柔席卷。
宋亚轩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终于卸下了两世所有的防备与伤痕。
他轻轻抬手,环住刘耀文的腰,紧紧回抱过去。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放松、第一次彻底信任一个人。
前世深渊万丈,无人渡我。
今生晚风温柔,唯有耀光,渡我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