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荡屹站在到达大厅的出口,把行李箱的拉杆往下一按,顺手把外套的拉链拉开了一点。三月末的临安温度比想象中要高一些,风里带着潮湿的、属于江南春天的气息,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已经很久没有吹过这样的风了。
耳机里那通电话的尾音仿佛还没散尽,副会长的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低声下气的恳切,和五年前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口吻判若两人。
“……那些小子,个个都是刺头,天赋顶尖,心气更高。国家队需要能压得住他们,又能真正带他们走上巅峰的人。只有你,也只有你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傅荡屹低头笑了一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里那个陌生号码的归属地,然后随手按灭屏幕。
只有我。
他拉上行李箱的拉杆,沿着指示牌往出租车等候区的方向走去。
网约车软件上的订单很快被接单,一辆黑色帕萨特从车道拐过来,停在他面前。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傅荡屹手里的行李箱,主动下车帮他开了后备箱。
“小伙子,去哪?”
“临安电竞中心,源启路那边。”
司机“噢”了一声,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一眼:“你是打职业的?”
傅荡屹“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看着面生啊,”司机笑呵呵地说,“我以前也爱看比赛,现在忙得少了。我们临安的几支战队都挺厉害的吧?今年那个什么……国家集训队,也在这边?”
“在。”
“嘿,那挺热闹的。年轻人就是好啊。”
傅荡屹没再接话,靠着座椅看向窗外。临安这座城市他太熟了,高架桥两侧的绿植、远处金融区那些玻璃幕墙的大楼、街边熟悉的连锁奶茶店招牌,都和他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也有变化,地铁站多了两条线,原来那片老旧的批发市场被拆了,竖起一座崭新的商业综合体。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侧的行道树刚抽出嫩芽,嫩绿的颜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鲜亮。源启路不算宽,双向四车道,路边划着停车位,有几辆贴满战队logo的大巴停在一排铁栅栏后面。
临安电竞中心的主体建筑是一栋灰白色的、造型偏现代的大楼,正门上方挂着“临安电子竞技中心”几个银色大字,旁边是一块巨大的LED屏,此刻正轮播着上赛季KPL春季赛的集锦画面,各路选手的精彩操作闪个不停。
傅荡屹扫码付了钱,从后备箱拎出箱子,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会儿那块屏幕。
画面上正好切到一个中单法师在团战边缘完成三杀的镜头,id是熟悉的“TGC.Scarlet”,顶着耀眼的红色ID框,操作流畅得近乎嚣张。
他眯了眯眼,那个红头发的少年在屏幕上笑得张扬,两颗虎牙亮得像小动物。
傅荡屹收回视线,拖着箱子走向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