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每天,白向南一有时间就跑到楚青珺院子里待着。
楚青珺烦他,他也不恼,他不在乎她的态度,他只求心安而已。
半个月过去,楚青珺的蛊虫已经成形。
这天,白向南回来时,楚青珺正拿死的蛊虫制药,他示意丫鬟都别出声,走到她身后饶有兴致得看着。
楚青珺转过身,一头撞上了白向南的胸膛:“将军赎罪”白向南扶起她:“起来,是我自己站在这儿的。”
他说着,踱步到书案前斟了杯茶“后天是皇后生辰,景帝举国同庆。你准备准备和我一起进宫”
“妾身听将军安排”楚青珺在送走白向南后加快了速度炼蛊,在入宫之前得完工,能入宫的机会不多,正好去探探底。
入宫当日,二人同乘一辆马车,到了宫门,楚青珺只能躲在白向南的身后,这一大群人,她没一个认识的,那些个浓妆艳抹的小姐夫人更是让她看着就反胃。
她随着白向南入了席,落了座,众人都互相敬酒相谈甚欢,只有她一人实在无趣得很,便离了席,四处闲逛。
“有刺客!”
“快!保护皇上!保护皇上!”
“啊啊!救命!”
楚青珺刚走没一会儿,就听见宫宴的地方一阵动乱,好像有人行刺,她转身又赶了回去,她躲在树后,静静地看着这乱作一团的宫宴。
景帝面前的案上正插着一支箭,脚边也立着一支,皇后和几个妃子正张开双臂挡在景帝面前,其余人正鬼哭狼嚎,抱着头四处逃窜,白向南坐在座位上,那脸色黑得都能滴出墨来。
这刺客功夫不咋滴啊,这都射不中,楚青珺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紧接着,几个侍卫扮相的人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拔出剑就开打,一剑一个,几个刺客的目标是景帝,倒也没在其它人身上浪费功夫。
一个刺客看准时机,杀到景帝面前,直接挥剑向景帝劈去,那几个妃子哪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尖叫着四处找地方躲藏。
白向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皇宫的侍卫都是摆设嘛?
他飞身挡在景帝面前,徒手与刺客搏斗,三两下就打退了围上来几个人。
那几人见打不过,倒也不恋战,边打边退,白向南原想追过去,但周遭这一片的狼藉……嗯……没去成。
白向南心想:以后上朝第一要务,劝皇帝加强守卫,加强练兵,嗯,道阻且长。
见没什么事儿了,楚青珺才从树后走了出来,白向南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的眼神,楚青珺不敢看,那眼神,白向南在担心她?
楚青珺站到白向南身边,他没带武器,刚才打斗时还是受了伤,手臂上一条血淋淋的口子看着就渗人,还往下在滴着血。
楚青珺盯着他的伤口,从口袋里拿出了蛊虫,这是个好机会啊。
“我看看你的伤”楚青珺上前抓住白向南的手臂,将手心里的蛊虫放进了伤口中,蛊虫见了血,异常兴奋,钻进了伤口深处。
“我身上有药,你忍着点”楚青珺从口袋里掏出药粉,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洒在伤口上,她左看右看,从裙裳上撕下一块布料,细致地包扎着伤口。
“这是你第一次关心我”
楚青珺头也没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别误会,怕你死了没人罩我了”
“你不是盼着我死?”
楚青珺正视着白向南的眼睛“将军这么大座靠山,妾身可舍不得”
“哈哈哈……”
蛊虫已经种到了白向南体内,往后,有得你受的。
在景帝收拾烂摊子时,白向南就借着要回府疗伤,带着楚青珺逃之夭夭了。
回到府上,刚才的郎情妾意登时烟消云散,两人分道扬镳,各走一边。
楚青珺回院子的路上不停的抱怨“累死我了,还要在景帝面前演戏,他白向南也配用我那么好的药,白瞎了?”
“不配,你不是也给本将军用了么?”
楚青珺隐隐觉得后背发凉,转过身跪到地上,心里不知道已经把白向南骂了多少遍了“将军,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是什么意思?”
“妾身只是担心将军,将军不去疗伤……”
白向南一只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本将军记得你会医术,你来处理吧”
“是,将军”他的这一波操作简直让楚青珺乐开了花。
楚青珺先给他清理伤口,然后给他上药,趁机把之前制的毒粉混着药粉洒到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的楚青珺无法言说的高兴,连带着看白向南都觉得顺眼不少。
这几天的楚青珺一直在偷偷观察白向南的反应,书房门口扒门看,借着送药的由头凑近看。
可大半个月都过去了,那家伙咋啥事都没有呢。不会啊,她养出来的蛊虫没人能破,况且一但入体就无法祛除,得找个机会去探探他的底。
这天,楚青珺正搁床上做着美梦呢。
“夫人,夫人,帝妃娘娘宣您进宫”
什么!楚青珺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帝妃又是谁?我都不认识,宣我进宫干嘛?难不成是为了拉拢白向南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管他的,还是去看看吧。
“夫人,奴婢来为你更衣。帝妃娘娘宫里的人已经在外边候着了。”
“这帝妃是什么人啊”
“这帝妃娘娘啊,是皇上的宠妃,据说长得神似皇上还是皇子时的白月光,自入宫以来,就荣宠不衰。”
丫鬟拨弄着她的头发答道。
楚青珺随着前来迎接的人一同去了帝妃宫里。虽是宠妃,可她的宫里却十分素雅,给人一种质朴之美。
引路的嬷嬷像是看出了楚青珺的疑虑:“夫人,我们娘娘啊,知书达理,尚节俭之风,所以宫中布置略显俭朴。”
“帝妃娘娘真是好品性。”
到了殿前,一位身着素色白衣却挡不住出尘气质的女子站在殿前,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楚青珺也看得越发清楚。
那女子口若含丹,齿若编贝,手如柔荑,指如春葱,一笑如太阳升朝霞,一愁若芙蕖染绿波。
这天底下竟有这般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怪不得能一直得宠呢。
“见过帝妃娘娘”
帝妃连忙去扶楚青珺“来,快起来。我毫无征兆地就宣你到宫中,你可不要怨我才是。”
楚青珺挽着帝妃的手一同进到殿内“怎么会,能得帝妃娘娘召见,那是臣妾的荣幸。”
白向南回府之后在院子里没有找到楚青珺,一问方知她被召入了宫,这个人不是别人,还是帝妃。他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楚青珺原以为帝妃找她会有什么事,可帝妃却只是拉着她聊了些闲话,半天都没有正事。
楚青珺不免有些无聊,想找机会脱身。帝妃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眼睛一转,端起边案上的茶杯递给楚青珺,却不小心茶水全洒在了楚青珺的身上。
“唉呀,不好意思,夫人没事吧?”
楚青珺一头黑线,你看我像是没事吗?
“夫人衣裳湿了,不嫌弃的话就先拿一套我的换上吧。”
楚青珺无奈,只得随着帝妃进到内殿更衣。
帝妃在椅子上坐下“刚才外面人多眼杂,我们在这长话短说。”
楚青珺心里一惊,静静等着帝妃开口。
“你是荆蛮后人?”
楚青珺跪下,不敢去看她“是,娘娘”
帝妃扶起她“别害怕,我要害你就不会等到现在了。”她将楚青珺拉到旁边椅子坐下“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成为盟友。”
“盟友?”
“是的,想必你也知道你的夫君镇国大将军一战成名的那场战争吧。”
“他屠尽了我全族,将我带进宫献给了景帝,我每次看到他,都恨不得扒他的皮,喝他的血。后来,我在宫里查清楚,压根不是什么占地为王,灭我北夷是景帝的意思,白向南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利刃罢了”
帝妃说着,眼眶已经发红,气得浑身发抖:“我在宫宴上看到了你,也看到了你给白向南下蛊,当下就猜到了你的身份。”
楚青珺也是个聪明人“那刺客是你安排的。”
帝妃手里死死攥着手帕“箭是我的人放的,至于刺客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人和我们目的一样,总归是好的不是吗?”
帝妃拿出衣服,替楚青珺更衣,顺势扶在她的耳边“我查到丞相有想推翻景帝的意思,他和白向南交好,你知道该怎么做的,我们是一样的可怜人。”
从帝妃宫里出来,一下子知道这么多事,楚青珺没有由来的烦闷。
帝妃要杀了景帝,那也无厚后非,毕竟杀了人,有罪的不会是那把杀人的刀,而是握着刀的那个人。
那她呢,是继续给白向南下蛊,还是帮着帝妃去杀了景帝?
走着走着,面前的人影好熟悉,是白向南,是他在等她!
白向南翻身上马,后弯下腰一把把楚青珺搂到马背上,他的手紧紧的箍在楚青珺的腰间,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鬓,痒痒的:“在帝妃宫里聊了些什么?”
“没什么,同病相怜的人互相诉诉苦而已。”坐在身后的白向南抬手将她在风中飘扬的碎发扶到耳后“帝妃不是什么善茬,你自己注意着。”
白向南的语气很软,像是在关心,又像是在嘱咐……
杀人的刀当真就没有罪了嘛?楚青珺接受不了,她会杀了握刀的人,也会毁了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