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左右脑互搏

“喂，你跟不跟我回石村。”石昊有些嫌弃地问道。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神经兮兮’的大人。

　　荒一时有些恍惚，回石村嘛？有些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他甚至开始质疑自己会不会是太累了，会不会这只是一场梦。

　　石昊有些不耐烦，他皱眉上前，小小身子骨向前倾，满脸不满，“你这人真是奇怪。”

　　耳边簌簌风声，水流涓涓，谷水清澈见底，淡淡波纹荡漾之下，水痕面上，一大一小两人身影相视而望。

　　可如若是一场梦又有何干系，他愿意跟着自己回去看看。

　　“我跟你回去。”荒笑了。

　　石村山清水秀，绿野仙踪，渺渺天地之间，唯见此才心安。村内白烟雾葛，虎妞正烤着羊腿，听闻声响抬头，手中柴火依稀落了地。

　　火苗滋啦声清脆，坐在虎妞前方的石猛忍不住出声呵斥，“咋了，一惊一乍。”

　　虎妞却来不及解释，她有些慌乱站起身，有些脸红地看着眼前戴面具之人。

　　石昊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双眼眯起，泛着微光。他立马凑了上去，“好香啊。”

　　荒默默站在他身后，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真切，真实。肆意鲜活，生机勃勃，那些曾经在无数个梦醒时分的幼年时光如今浮现在眼前，有些荒诞，可却让他动容。

　　“小不点回来了。”石云峰慈祥地笑道。

　　“族长爷爷。”石猛起身，虎妞和小不点也朝着眼前人望去。

　　荒心跳有些加快，他视线迟缓地望过去，轻微落在那老者身上。

　　那是族长爷爷……气息是那般轻盈稳重，浑身气韵也不似很多年后的他。一切都是那般刚刚好。

　　石云峰注意到眼前这个戴面具之人，双眼凝重，他想窥探一番此人气息，却被一种诡异的气波给阻挡在外，这股神秘力量很强，强到他有些无能为力，不足抵抗。

　　“这是？”石云峰先发制人，他笑着问着小不点。此人既是小不点带回来的，或许是他在外结识的朋友也说不定。

　　啃着羊腿的人此时才反应过来，他嘿嘿笑道：“族长爷爷，他是我刚认识的朋友。”石昊老实解释着。

　　荒也不是那般榆木之人，他缓步走了上前，微微行了个君子礼，温和笑道：“在下魔曦。”

　　“魔曦。”虎妞红着脸低声轻喃，一旁的石猛撇起小嘴嘟嘟囔囔：“不就是有一张脸皮嘛，再说戴了面具谁知道长什么样，你别被诱惑到了，万一是个丑八怪也说不准。”

　　石昊脑子思索了一番，他记得荒长什么样，那面容俊美，是他见过算长得很好看的人了。

　　荒留了下来，石昊将他送到院子门口，热络道：“有事随时叫我，我叫石昊，村里人都叫我小不点。”

　　“我也叫你小不点。”荒眼中有些慈爱，他看着眼前白白嫩嫩的小人，突然有一种养儿子的感觉。

　　不知为何石昊觉得眼前之人有些莫名熟悉感，他好像下意识就想和他亲近。

　　荒目送石昊离开，直到那小小身躯彻底消失他才收回眼神。

　　他刚刚说的话，他听见了。

　　荒默默抬头，月色泠泠，微光落在他的脸上，面具之下的眼眸有一丝水光潋滟。

　　因为我就是你，所以你才会下意识想要亲近我。

　　柳神树下风采依旧，夜黑沉似墨，四周寂静无声。荒站在树下，轻声唤道：“柳神。”

　　他话音刚落，眼前绿光猛地骤现。

　　荒神色渐渐紧绷起来，他双眼紧紧盯着，不想错过一丝细节，他再一次出声：“柳神，是我。”

　　可这次却不一样，他话刚落，还想再逼近一步，可那绿光却不再亮了，四周又暗了下来，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荒有些茫然，他微微出声，“柳神……”

　　回应他的只有四周簌簌而过的风声，再无一丝动静。

　　荒垂下了眼睑，遮住了眼底的落寞。柳神不认识他，那他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柳神认不出他，那云曦呢？

　　心里猛地升起巨大的恐慌，后背一阵发寒。请不要这样对他，不要让他的曦儿这般待他，他手紧紧攥紧成拳，他和云曦第一次见面是在百断山，目前还为时过早。

　　如若这一世他先一步去找她，那另一个石昊又该怎么办？可如若让他这一世只能在一旁看着她和别人恩爱他不知道要疯成什么样？

　　可那个人不是别人啊，是他自己啊。

　　荒捉耳挠腮，来来回回反思，嘴里嘟嘟囔囔没完没了。

　　“石昊啊石昊，你有什么好介意的，这不都是你嘛？”

　　“这能一样嘛？这个世界是有两个石昊存在的，我和他的思想远见完全不一样，我是熟男，他顶多算个毛头小子。”

　　“………”

　　夜深人静，微有鼾声，整个石村都沉睡在美梦之中，唯有一人不知疲倦，自我辩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