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的白玉台阶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苏清鸢指尖按着腰间的武魂令,冷冽的金属触感透过衣料蹭得皮肤发紧。身边接引的执事走得腰杆笔直,连头都不敢多回一下,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念叨着供奉殿的规矩。
“苏供奉,您记着,顶层那间正殿千万不能乱闯,那是殿主的居所,咱们整个武魂殿上下,除了打扫的老仆,半个人都不敢靠近。”
苏清鸢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侧立着的黑袍护卫。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沉得很,放在外面全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搁这儿居然只是看门的。
她这趟能进供奉殿,全靠上个月在北疆猎兽场硬生生扛住了十万年魂兽的全力一击,还顺带着把叛逃的三长老给揪了回来。武魂令下发的时候,长老院那群老头子脸都绿了,说她一个二十四岁的黄毛丫头,凭什么坐第七供奉的位置。
苏清鸢当时当着全殿人的面把武魂召了出来,冰蓝色的九瓣寒莲浮在半空,寒气瞬间冻裂了大殿的三块地砖。那群老头子瞬间闭了嘴。
毕竟整个大陆上,万年都没出过极致属性的满魂力武魂了。
“对了苏供奉,还有个事儿,”执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殿主性格冷,不爱见生人,待会儿您去正殿领供奉袍,要是殿主在的话,您可千万别多说话,他问什么您答什么就是。前几个月有个新晋的执事不小心碰掉了他案上的笔,直接被扔去了北疆的矿场挖煤,到现在都没回来。”
苏清鸢挑了挑眉,没应声。
她早听过那位殿主的名声。顾晏辰,十九岁接掌武魂殿,三年时间扫平了大陆上三个不服管的宗门,手上沾的血据说能把武魂殿的护城河染红。外面的人提起他的名字,小孩儿都能吓得不敢哭。
刚才执事还说顶层不能乱闯,现在就要她去正殿领东西,合着规矩都是给底下人定的。
两人走到正殿门口,执事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弯腰:“您自己进去吧,小的没资格进正殿。”
苏清鸢点点头,伸手推开了厚重的朱红大门。
殿里点着安神的檀香,光线比外面暗不少,她刚跨进去,就感觉到一道极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正中央的玄木案后坐着个男人,一身玄色绣金纹的长袍,墨发用玉冠束着,侧脸的线条冷得像刀刻出来的。他手指捏着支狼毫笔,正低头看着案上的卷宗,听见动静也没抬头,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在空旷的殿里响着。
苏清鸢站在原地等了半柱香的时间,腿都站酸了,对方还是没理她。她脾气本来就不算好,当初在北疆猎兽场,连三长老她都敢直接摁在地上打,哪儿受得了这种冷待。
“我是新来的第七供奉苏清鸢,来领供奉袍。”她开口,声音清冽,在殿里荡了一圈。
案后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张长得过分好看的脸,只是眼神太冷,像结了万年的冰,扫过来的时候,苏清鸢都觉得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他放下笔,指尖在案沿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比他的眼神还沉。
“苏清鸢?”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就是你把三长老的胳膊拧断了?”
苏清鸢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她怎么忘了,三长老是顾晏辰的远房叔叔,当初长老院要重罚她,还是三长老的旧部闹得最凶。合着这位殿主是要给自家人报仇?
她下意识捏紧了腰间的武魂令,已经做好了当场动手的准备。大不了刚进供奉殿就打出去,反正以她的武魂,全大陆能拦住她的人没几个。
谁知道顾晏辰忽然站了起来,身高腿长的,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他比苏清鸢高了一个头,站在她跟前的时候,阴影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苏清鸢刚要召武魂,就看见他从案边的托盘里拿过那件绣着银莲的供奉袍,递到了她面前。
“拧得好。”他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出来的话却让苏清鸢一愣,“那老东西贪了北疆军饷三年,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你动手比我快。”
苏清鸢盯着他的脸,没敢伸手接。这唱的是哪一出?她都准备好跟武魂殿掌权人打个你死我活了,结果他上来就夸她?
顾晏辰见她不动,眉梢微挑,直接伸手把供奉袍展开,作势要往她身上披。
苏清鸢瞬间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长老院大长老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见他的火气:“殿主!您不能让苏清鸢进供奉殿!她一个黄毛丫头,哪儿有资格当供奉!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她赶出去!”
苏清鸢脸色一沉。这群老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居然追到这儿来了。她正想开口怼回去,就看见身边的顾晏辰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挡在了她身前。
他伸手拉开殿门,外面站着一群长老,个个脸色都不好看,看见开门的是顾晏辰,所有人瞬间都闭了嘴,齐刷刷地低下头行礼。
顾晏辰靠在门框上,眼神扫过一群低着头的长老,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刚才是谁说,要把我的人赶出去?”
苏清鸢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捏着没接过来的供奉袍,听见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叫……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