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

逍遥已经快要被逼到崩溃。

自从那次走廊争执过后，零就像是黏在了他身上的影子，甩不开，躲不掉，日夜纠缠，阴魂不散。

从前零还会顾及旁人的目光，懂得收敛自己的占有欲。可在逍遥一次次刻意疏远、刻意回避之后，他彻底撕下了仅剩的体面，变得执拗又偏执。

上课的时候，零的视线会越过人群，一动不动锁在逍遥身上，不管逍遥把头埋得多低，都能感受到那道沉甸甸的目光，压得人喘不过气。下课铃一响，零总是第一时间堵在他课桌旁，一言不发，就静静等着，只要逍遥起身，他便寸步不离地跟上来。

食堂、操场、放学的小路，无论逍遥走到哪里，一回头，总能看见零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像甩不掉的孤魂。

逍遥试过躲着走，特意提前离校，绕远路回家，可零总能精准地找到他。

少年心底的厌烦日积月累，一点点堆积，最后凝成满腔压抑的怒火。他受够了这种被人死死紧盯、毫无私人空间的日子，零无休止的纠缠，已经搅乱了他所有的生活。

这天傍晚，放学的人群渐渐散去，校园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逍遥刻意拖到最后才收拾书包，本以为能够顺利脱身，可刚走到校门后的僻静小巷，一道修长的身影骤然从梧桐树荫里走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又是零。

巷子里光线昏暗，将零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中，那双漆黑的眼眸直直望向逍遥，带着一股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执拗。

逍遥停下脚步，胸腔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满是厌烦：“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我真的受够了。”

零缓步上前，脚步缓慢而坚定，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逍遥后退一步，浑身都透着抗拒，“你这样无休止地纠缠，已经打扰到我了。零，我们到此为止，别再来缠着我。”

他一次次冷漠地拒绝，可零依旧不肯放弃，依旧日复一日地跟在他身后，如同鬼魅一般挥之不去。

零没有退让，继续朝着他靠近，伸手想要触碰逍遥的胳膊，想要拉住想要逃离的人。

这一个动作，彻底点燃了逍遥紧绷许久的神经。

长久积压的烦躁、压抑、无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再也忍不下去，下意识抬起手，狠狠挥了过去。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小巷里骤然响起。

空气瞬间凝固。

逍遥自己都愣住了，指尖微微发麻，看着眼前人骤然僵住的身体，心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厌恶覆盖。

零缓缓抬起眼，原本眼底仅剩的温柔尽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愠怒。他一向隐忍克制，唯独面对逍遥时频频失控，而这一巴掌，击碎了他所有的包容。

他沉寂地盯着逍遥，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周身的气温骤然变冷。方才还带着执念的眼神，此刻覆上一层沉沉的戾气。

逍遥被这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嘴上依旧强硬：“是你逼我的，你不要再纠缠我……”

话还没说完，零上前一步，轻而易举封住了他后退的退路。他攥住逍遥抬起的手腕，力道很重，牢牢将人抵在冰冷的砖墙之上，让少年再也无处躲闪。

方才被挥打的委屈，加上长久求而不得的焦灼，化作汹涌的怒意。

“你就这么讨厌我？”零的嗓音低沉冰冷，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我日复一日守着你，追着你，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值得你动手？”

逍遥奋力扭动手腕，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桎梏，少年倔强地挣扎反抗，肩膀不断晃动：“是你阴魂不散！是你不肯放过我！”

可两人力量差距悬殊，他所有的反抗都被零死死压制，无论怎么扭动身体，都逃不开眼前人的禁锢。

零看着他不断挣扎、满眼抗拒的模样，心底的怒火与不甘交织在一起。他本想好好和他沟通，一点点融化少年的隔阂，可一次次的回避，再加上这一记巴掌，让所有耐心荡然无存。

他俯身逼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贴，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不会放手。”零咬着牙，语气偏执又强硬，“就算你讨厌我，就算你动手推开我，我也不可能就此离开。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

逍遥喘着粗气，眼眶微微发红，又急又恼：“你简直不可理喻！”

零收紧手臂，将少年牢牢圈在自己的范围内，牢牢锁住这份想要逃离的挣扎。怒火慢慢沉淀下来，只剩下刻入骨髓的执念。

“不可理喻也好，阴魂不散也罢。”

他望着少年慌乱倔强的眉眼，一字一顿地说道：“这辈子，我缠定你了。除非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不然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再也逃不动为止。”

巷口晚风萧瑟，墙下的拉扯还在继续。

逍遥一次次奋力反抗，一次次想要挣脱束缚，可每一次挣扎，都会被零强势地按住。

少年满心厌烦，满心想要逃离，而纠缠他的人，在被激怒之后，只会看得更紧，守得更牢。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笼罩整条小巷。

逍遥终于渐渐耗尽了力气，挣扎慢慢微弱下来，只能大口喘着气，愤愤地瞪着面前不肯罢休的人。

零看着他筋疲力尽的样子，眼底的戾气慢慢平复，只剩下执拗的执着。他缓缓松开一点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人，牢牢圈着少年，不肯给半分逃离的机会。

“别再想着躲开我，更别动手。”零的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下次再这样，我不会再轻易退让。”

逍遥别过头，满心不甘，却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他无比厌烦这份如鬼魅般的纠缠，可他清楚地意识到——

一旦惹恼了零，这份纠缠只会变本加厉，往后的日子，他恐怕再也摆脱不开这个人了。

零静静地守在他身前，目光寸步不离，像一道永远拆不掉的枷锁，牢牢困住想要远走高飞的少年。

夜色渐浓，纠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