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扑扑的避难所铁皮门被风刮得哐哐响,混杂着远处丧尸断断续续的嘶吼声。
苏晚缩在角落的硬纸板上,身上裹着半块破棉絮,露在外面的脸颊冻得发青,眼尾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灰,看着跟周围面黄肌瘦的难民没两样。
她刚啃了两口硬得硌牙的黑面包,铁皮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寒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手里的步枪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暗红色血渍,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黑色作战靴踩在湿滑的泥地上,冷白的脸上没半点表情,深褐色的眼扫过避难所里的人群,像是在看什么无生命的货物。
周围的难民瞬间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人不认识这位,联邦安全区最高掌权人陆承洲,出了名的冷心冷肺,上个月隔壁避难所出了感染病例,他直接下令封了整栋楼,上千人活活困死在里面,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苏晚往棉絮里缩了缩,垂着眼帘挡住眼里的情绪,啃面包的动作慢了半拍。
队员陆长官,第三避难所清点完毕,一共一百二十七人,其中疑似感染的有三个,已经隔离了。
男人没应声,目光扫过角落的时候,顿了顿。
他抬步走了过来,作战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苏晚听见脚步声停在自己面前,她抬眼,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陆承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微蹙,像是在辨认什么。
她手指微微蜷了蜷,面上却露出点怯生生的神情,往后面躲了躲,手里的黑面包都差点掉在地上。
陆承洲抬头。
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冰碴子。
苏晚咬了咬下唇,慢吞吞地抬起头,眼里还泛着点生理性的红,看起来像是被吓狠了。
陆承洲盯着她的脸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大得让苏晚忍不住皱了皱眉。
周围的难民都看傻了,没人敢出声。
陆承洲叫什么名字?
苏晚苏、苏晚。
她的声音小小的,还带着点抖,看起来脆弱得一捏就碎。
陆承洲盯着她清澈的杏眼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直起身。
陆承洲带走。
旁边的队员愣了一下,赶紧上前要去拉苏晚。
苏晚往后面缩了缩,脸上露出点恐慌的神色。
苏晚我、我没感染,我不要被烧死!
周围的难民也骚动起来,以往被陆承洲点名带走的人,不是被烧了就是被扔去喂丧尸了,这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怕是活不成了。
陆承洲扫了她一眼,没解释,转身就往门口走。
队员直接把苏晚从地上拽了起来,半拖半扶地跟着往外走。
苏晚被塞进越野车后座的时候,身上还裹着那块破棉絮,手里攥着没吃完的半块黑面包,眼眶红红的,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车子开得很快,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远处的丧尸嘶吼声渐渐听不见了。
前排的队员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看她,脸上满是好奇,他们跟着陆承洲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主动带个难民回去,还是这么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
苏晚靠在车窗上,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她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口袋里那枚半透明的黑色棋子,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局已经开了三个月,死了三万人,困了七个顶尖小队的S级副本,也该到破局的时候了。
车子刚停在安全区中心的办公楼门口,陆承洲刚要下车,兜里的通讯器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他接起通讯,听了没两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陆承洲你说什么?三号副本的死局被人破了?谁干的?
通讯器那头的队员不知道啊长官!我们的人刚到副本门口,就看见那堵堵了三个月的血墙自己塌了,里面的丧尸全没了,地上只留了这个,您看!
通讯器画面切过来,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枚半透明的黑色棋子,跟苏晚口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陆承洲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猛地转头看向后座的苏晚。
苏晚正对着他笑,眼尾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怯生生的样子。
她晃了晃手里的黑色棋子,指尖轻轻一抛,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在了陆承洲掌心。
苏晚找这个吗?陆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