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圈子里对Top Barry的评价出奇地一致：
狂。
十八岁，拿《新说唱》季军，后台采访直接说“我是来拿第一的，没拿到是评委问题”。
发歌屠榜，粉丝接机，他在人群里戴着耳机低头走，一句招呼不打。
微博上有人骂他“太傲”，他第二天发个ins story，配文：傲怎么了，我又没求你喜欢。
经纪人劝他收敛，他嗯嗯嗯答应，转头在直播里怼黑粉怼到房管封号。
狂。
所有人这么说。
02
第一次进《有歌》录音棚那天，他在走廊撞见裴喻青。
他认出了她。八英里最年轻的冠军，后来隐身幕后，业内叫她“老师”，但年纪只比他大三岁。
他刷过她所有的采访，听过她写的每一首歌，收藏夹里有一个歌单，名字叫【Echo.】。
那天他蹲在消防栓旁边，耳机里正放着她的冷门旧作。
然后她说：“这歌挺老的。”
他耳机没拔，音量开最大，整个走廊都听得见。
他慌了一秒——不是慌被她发现自己听她的歌，而是慌她会不会觉得，一个唱说唱的怎么听这么安静的东西。
她没有。
她只是笑了一下，走了。
他攥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给经纪人发微信：
- 我能不能和她合作。
经纪人回：？你知道她给谁写歌吗？你知道她什么咖位吗？
他没回。
他后来发了三百多条消息。
她没回。
但他每发一首新歌，她的收藏列表里就多一首。
03
合作赛分组公布那天，他坐在休息室里，盯着名单看了很久。
Top Barry × 裴喻青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三圈。
然后坐回去，把手机屏幕关掉。
面无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有多吵。
她来对demo。
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她把拿铁放在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
他微博小号点赞过一条粉丝投稿：【Top Barry爱喝什么？——拿铁，少糖，冰的。】
那条转评赞总共17。
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敢问。
她坐下来，打开谱子，语气很公事公办：
“《一半一半》，你的歌。说说想法。”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副歌旋律有点平，我想重新写一段。”
“嗯。”
“主歌的词也想改。”
“嗯。”
“你……能不能帮我唱女声的部分。”
她抬起眼睛看他。
他的指尖在膝盖上掐紧了。
她没立刻回答，低头翻他的谱子，翻到副歌那一页，手指点了点。
“这段，升调，钢琴上唱不上去。”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彩排，她提过的意见。
她记得。
“我改过了。”他说，“现在唱得上去。”
她抬头。
目光相接。
一秒。两秒。
她弯了一下嘴角，低头把咖啡杯盖掀开。
“行，那唱吧。”
04
录制间隙，他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写词。
她推门进来，没敲门。
他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看见了。
“写什么？情歌？”
“……不是。”
她没追问，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过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
“Echo老师。”
“嗯。”
“你以前比赛的时候……紧张过吗。”
她睁开眼。
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八英里决赛那天，台下两千人，我站在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没说话。
“后来我想，如果那天输了呢。如果没有拿冠军，还有没有人听我唱歌。”
他停了一下。
“然后我就不想了。”
她看着他。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种笑和他在舞台上的不一样。
不是拽的，不是狂的。
是十八岁的小孩，对着话筒，不知道未来在哪，但还是要唱。
“你赢了吗。”她问。
“赢了。”
她没再说别的。
但他知道她懂了。
05
决赛前夜。
他失眠。
凌晨两点半，他给她的微信发了那条消息：
- 明天的合作曲，你听了demo吗。
- 有什么建议吗。
他没有指望她回。
她太忙了。决赛周她同时跟三个艺人的项目，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手机震了。
- 没有。
他盯着屏幕。
- 已经很好了。
他把手机按在胸口。
躺了很久。
然后坐起来，把那两条消息截了屏。
06
决赛夜。
唱完最后一个字，他站在舞台中央。
掌声像潮水。
他隔着人群找她。
她坐在音乐合伙人的席位上，没有鼓掌，安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她弯了一下嘴角。
很小。
但他看见了。
主持人问：“想对帮唱的Echo老师说点什么吗？”
他接过话筒。
沉默。
观众开始小声议论。
他开口。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顿了顿。
“写一首歌。”
台下笑。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
她拿着话筒，弯着眼睛。
“那要看他拿什么来换。”
他在台上，灯光太亮，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笑。
07·后来
《一半一半》爆了。
他的私信被合作邀约塞爆，采访排到一个月之后。
有记者问他：“圈里你最想合作的艺人是谁？”
他答了三个名字。
记者记下来，又问：“那最尊敬的前辈呢？”
他顿了一下。
“裴喻青。”
记者点点头，等他说下去。
他没再说。
那天晚上，他收到一条微信。
她：收藏了。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
- 下次写新歌，可以第一个发给你听吗。
发完他就把手机扔沙发上，去洗了把脸。
回来的时候屏幕亮着。
她：可以。
他站在原地。
水珠从发尾滴到手机屏幕上，滴在那两个字旁边。
他没擦。
后来有人问他：你那么狂一个人，怎么在Echo面前那么乖。
他没说话。
只是把手机屏幕按亮，锁屏是一张截图。
两条微信消息。
【已经很好了。】
【可以。】
——狂是真的。
——乖也是真的。
——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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