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的钝痛还在一阵一阵往上冲,林晚星呛了口满是灰尘的冷风,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医院的白天花板,也不是剧组的聚光灯,是破得漏风的房梁,上面还挂着张结了三层灰的蜘蛛网,正随着吹进来的风晃悠。
她身上还穿着刚才拍古装戏的襦裙,布料被划破了好几道,胳膊肘蹭破的地方正往外渗血,疼得她嘶了一声。
“醒了?”
冷得像冰碴子的声音从旁边砸过来,林晚星脖子一僵,慢慢扭过头。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的云纹,眉眼锋利得像刀削出来的,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漆黑的眸子正死死锁在她脸上,眼尾红得吓人,指节捏得咔咔响,手里还攥着枚半块的羊脂玉坠。
那玉坠她认识,是她三年前假死的时候,慌乱中掉在宫门口的。
谢珩?当朝首辅?
林晚星差点原地背过气去。她不是在拍女N号的坠楼戏吗?威亚断了摔下来,怎么直接摔进剧本里的世界了?还刚好撞上个找了她三年的活阎王?
她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破庙外面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粗着嗓子喊。
官兵甲里面的人听着!首辅大人要是伤了一根毫毛,你们这伙反贼全族都得陪葬!
反贼头头放他娘的狗屁!谢珩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拉他垫背!
林晚星脸都白了。她一个连剧组盒饭都抢不到热的十八线糊咖,哪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阵仗?下意识就往角落里缩,结果脚刚动了一下,手腕就被谢珩攥住了。
他力气大得像铁钳,攥得她骨头都要碎了,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烧过来,他盯着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林晚星你、你放开我!我跟你不熟!
谢珩不熟?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半点温度都没有,另一只手举着那半块玉坠,凑到她眼前,指腹反复摩挲着玉坠边缘的缺口,那是当年她摔碎的地方。
谢珩永安二十七年上元节,你在宫门口撞进我怀里,把这玉坠塞给我,说要我求陛下赐婚,转天你就“暴病身亡”,朕……我翻遍了京城每一寸土地,找了你三年,你跟我说不熟?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在抖,红着眼圈,哪还有半分朝堂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冷硬首辅的样子?
林晚星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这段剧情,这是剧本里原主和谢珩的过去,原主当年为了躲贵妃的迫害,才买通太医假死逃了,本来打算等风头过了就回来找谢珩,结果路上遇上劫匪,直接没了命,现在壳子里换成了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糊咖。
外面的打杀声越来越近,门板被砍得咚咚响,灰簌簌往下掉。
谢珩把她往身后一拉,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剑刃反光,映得他侧脸冷得像冰。
谢珩躲好,等我解决了外面的人,我们就回家。
回家?回什么家?她还要回现代赶下一个剧组的面试呢!等她拿到影后,要什么资源没有,犯得着在这古代跟人玩命?
林晚星急得直跺脚,四处张望有没有能跑的地方,眼角余光扫到破庙后面有个狗洞,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她趁谢珩盯着门口的功夫,猛地挣开他的手,拔腿就往后面跑。
手腕刚空的瞬间,谢珩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回过头,看见她往狗洞跑的背影,瞳孔骤缩,声音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谢珩林晚星!你敢再走一步试试!
林晚星哪敢停啊,身后的打杀声都快破门了,留下来要么被反贼砍死,要么被谢珩抓回去关进首辅府,她的影后梦还要不要了?
她咬了咬牙,弯腰就往狗洞钻,半个身子刚探出去,脚踝突然被人攥住了。
谢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过来,单膝跪在地上,死死攥着她的脚踝,指节都泛了白,抬头看她的眼神里,满是破碎的恐慌,还有翻涌的怒意。
谢珩你又要丢下我?
林晚星刚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嗖”的一声锐响,一支冷箭直冲着谢珩的后心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