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开始摆烂

林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片街区，专挑狭窄、阴暗、人迹罕至的小巷钻。他充分发挥了前世玩迷宫类游戏和看侦探剧的经验，七拐八绕，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之后，才在一处背风的废弃管道维修间里暂时安顿下来。

“呼……安全了，暂时。”他靠着冰冷潮湿的金属管壁滑坐在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交锋，消耗的心神简直比打一架还累。面对三月七和丹恒，尤其是丹恒那种不动声色却洞察力极强的注视，林野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皮的洋葱，里里外外都快被看透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贝洛伯格这地方是没法待了。主角团已经注意到我了，虽然现在还没完全起疑心，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哪天不小心说漏嘴，或者被他们撞见我‘摆烂’时系统触发的什么异象，那就彻底完犊子了！”

林野开始认真思考“跑路”的可能性。

星穹铁道的世界很大，除了雅利洛-Ⅵ，还有仙舟罗浮、匹诺康尼、翁法罗斯等等星球世界。理论上，只要想办法离开这颗星球，天高皇帝远，就能彻底摆脱主角团和剧情的漩涡，找个安静角落安心摆烂。

“可是……怎么走？”林野又蔫了。

他现在身无分文（路人NPC的标准配置），无权无势，连个合法的身份证明都没有。贝洛伯格被封锁在永冬之中，进出都受到严格管控。想搭乘星际飞船离开？连船票钱都付不起，更别说怎么混过安检和边境检查了。

“唉，头疼。”林野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少在离开之前，得想办法攒点启动资金，或者……至少别被主角团抓去当‘可疑分子’关起来。”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决定先检查一下系统。刚才虽然拿到了新手福利和支线奖励，但还没仔细研究过这所谓的“佛系摆烂系统”到底都有哪些功能。

集中精神，呼唤系统。

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界面简洁得令人发指。

最上方是林野的个人属性面板：

【宿主：林野】

【境界：不入流（虚数属性亲和度：微弱）】

【天赋：无】

【技能：察言观色（伪）LV.0（碎片×1）】

【奇物：无】

【摆烂点数：0】

下面则是一个巨大的、占据了光幕三分之二的按钮，按钮上写着四个醒目的大字：【开始摆烂】

按钮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说明：【检测到宿主处于相对安全且放松状态，自动进入‘低效摆烂’模式，摆烂点数获取速度：1点/小时。请宿主保持良好心态，努力降低存在感，争取早日达到‘高效摆烂’！】

“摆烂点数？这又是什么鬼？”林野好奇地点开旁边一个小小的问号图标。

【摆烂点数：系统核心货币。宿主通过维持‘摆烂’行为、降低自身存在感、避免冲突与高调表现等方式获取。可用于在系统商店兑换天赋、技能、奇物等。摆烂点数越多，兑换物品越稀有强大！温馨提示：宿主越‘路人’，点数涨得越快哦！】

林野懂了。说白了，就是他越像个背景板，越没人注意，系统就越高兴，给的零花钱（摆烂点数）就越多。

“这系统……是有多痛恨社畜和卷王？”他无力吐槽。

他试着点了点那个巨大的【开始摆烂】按钮。

按钮微微一亮，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音效，没有动画，甚至连个进度条都没有。

只有按钮下方的小字发生了变化：【高效摆烂模式已激活！摆烂点数获取速度：10点/小时！请宿主继续保持‘我只是一个空气’的良好状态！】

“……”林野服了。这系统是真的摆，连个反馈都懒得做。

不过，高效摆烂每小时才10点？这得攒到猴年马月去？他看了眼系统商店，最便宜的一个白板天赋“夜视（微弱）”都要1000点！稍微有点用的“基础格斗（残）”就要5000点！

“看来得想办法‘长期抗战’了。”林野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他关掉系统界面，开始思考接下来的生存策略。

首先，得解决吃饭住宿问题。他现在是个黑户，没钱，总不能一直睡管道吧？早晚得冻死或者饿死。

其次，得想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搞点钱或者搞个合法身份。贝洛伯格下层区虽然穷，但灰色地带不少，比如桑博那个乐子人经营的“情报市场”……不过桑博那条线风险太高，林野暂时不想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如何在主角团的眼皮子底下，安全、低调、可持续地“摆烂”下去。

“要不……去应聘歌德宾馆的服务生？”林野异想天开，“好歹有个正式工作，能领工资，还能住在宾馆里。虽然歌德宾馆后来会被星核危机波及……但那是主线剧情高潮的时候了，到时候我早就攒够点数跑路了！”

计划通！林野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说干就干！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维修间里钻出来，辨明方向，就朝着歌德宾馆所在的街区走去。

歌德宾馆位于上层区和下层区的交界处，是下层区少有的几栋像样建筑之一。虽然因为经济不景气，入住率不高，但至少还在正常营业。

林野整理了一下自己勉强还算整洁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宾馆大堂。

大堂里灯光昏暗，前台坐着一个打着瞌睡的中年男人。林野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台面。

“嗯？啊……客人？”前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向林野，“住宿？我们这儿房间可不便宜。”

林野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着点谄媚和局促的笑容：“不是住宿，先生。我是来……应聘的。听说宾馆在招服务生？”

前台打量了他几眼，嗤笑一声：“就你？小子，看你这身板，这气质，哪像是干服务行业的？别开玩笑了，要应聘去别处，别打扰我休息。”

林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确实不像是个能端盘子倒水的服务生。这个前台说得没错，他这形象，更像是个失业的工人或者流浪汉。

“先生，您给个机会嘛，”林野不肯放弃，继续努力，“我什么都能干！打扫卫生、端茶送水、整理房间……我手脚麻利，人也老实！工资可以少要一点！”

前台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谁要你这个麻烦？再纠缠我就要叫守卫了！”

林野被连推带搡地赶出了歌德宾馆。

他站在宾馆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沮丧地叹了口气。

出师未捷身先死。现实就是这么骨感。

就在他垂头丧气，准备另谋出路的时候，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野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银鬃铁卫，在队长杰帕德的率领下，正迈着矫健的步伐，沿着街道进行例行巡逻。

杰帕德身材高大，银白色的铠甲在昏暗的天光下依然显得熠熠生辉，冰蓝色的长发从全覆式头盔的缝隙中漏出，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行走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又遇到主角团相关人物了？而且还是个更麻烦的，银鬃铁卫的杰帕德队长！

如果说丹恒和三月七是“好奇的探索者”，那杰帕德就是“秩序的维护者”。任何在他管辖区域内显得“可疑”的人或事，都会引起他高度的关注和严格的盘查。

林野现在最怕的就是被“秩序维护者”盯上！

他想都没想，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巡逻队，加快脚步就要开溜。动作幅度很小，尽量不引起注意。

然而，事与愿违。

“站住。”

杰帕德那沉稳而充满压迫力的声音，如同冰锥一样刺穿了空气，精准地钉在林野的后背上。

林野的身体瞬间僵住，抬起的脚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完了完了完了……被叫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刚才面对丹恒时还要“路人”的笑容，眼神尽量放空，语气尽量恭顺：

“啊？杰、杰帕德队长？您是在叫我吗？有什么吩咐？”

杰帕德已经带着两名铁卫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林野笼罩其中。

他先是目光锐利地扫视了林野全身，从他那简陋的衣着到磨破的靴尖，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然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林野的脸上。

林野被看得心里发毛，感觉自己的“路人伪装”在杰帕德这种级别的审视下，简直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你是下层区的居民？”杰帕德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是是！”林野狂点头，“本地人！土生土长的贝洛伯格下层区良民！如假包换！”

“良民？”杰帕德不置可否，“既然是本地居民，为什么我之前在区域巡逻记录里，没有见过你的面孔？你的身份编号是多少？居住区域在哪里？”

林野傻眼了。

身份编号？居住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