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五年,霍格沃茨。
初秋的苏格兰总是被连绵的软风裹着,黑湖湖面泛着一层细碎的银粼,城堡石墙上的爬墙虎刚染上浅浅的金红,将这座千年古堡衬得温柔又厚重。
这是掠夺者四人组在霍格沃茨的第五年,也是艾拉・索恩踏入魔法学校的第五年。
整个城堡的氛围鲜活又躁动,五年级的学业压力骤然加重,[O.W.Ls](O.W.Ls) 考试的阴影悄然笼罩在所有学生心头,可这丝毫压不住格兰芬多塔楼的热闹,更拦不住詹姆、西里斯、卢平、彼得四人日复一日的调皮嬉闹。
午后最后一节魔咒课刚刚下课,悠长的下课铃声回荡在城堡每一条长廊,裹挟着数百名学生的说笑声、脚步声,沸沸扬扬,填满了所有空隙。
艾拉抱着一摞厚重的课本,缓步走在西侧大理石长廊。
浅金色长发被一根简单的银色发带束起,余下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被穿堂的晚风轻轻吹动。标准的赫奇帕奇黄色院服干净整洁,衬得她肤色愈发清透,眉眼温顺沉静,带着索恩家族独有的温和气质。
索恩家族是魔法界传承三百年的中立世家,深耕草药学与治愈魔法,世代远离纯血纷争、远离黑魔法博弈,恪守向善本心。艾拉自小在开满魔药花草的庄园长大,性子安静内敛,不喜喧嚣热闹,比起城堡大厅的派对、球场的追逐打闹,她更偏爱图书馆的暖光、草坪的晚风、天文台的星光。
她怀里抱着《标准咒语・五级》《魔药基础进阶》和一本厚厚的《不列颠野生草药大全》,脚步平稳,刻意避开了主长廊拥挤的人群。
五年级的课程陡然繁重,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反复强调着 [O.W.Ls](O.W.Ls) 的重要性,短短两周,各类作业、预习任务已经堆了厚厚一叠。艾拉打算趁傍晚空闲,去无人的菩提草坪整理笔记、晾晒刚采摘的新鲜薄荷草药。
长廊阳光正好,彩绘玻璃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落在地面,随着晚风缓缓晃动。低年级学生嬉笑奔跑,走廊尽头传来费尔奇沙哑的呵斥声,是霍格沃茨最寻常不过的日常。
艾拉微微垂眸,低头翻看怀里书本夹着的课程清单,脚步不自觉放缓。
就在她即将转过长廊拱门的瞬间,三道急促的脚步声裹挟着少年张扬的笑闹声,毫无预兆地冲了过来。
“快走!费尔奇要来了!”
“詹姆你跑得太慢了!”
清朗桀骜的少年嗓音骤然砸进耳畔,带着未脱的少年意气和恶作剧得逞的雀跃。
艾拉来不及抬头,一道挺拔的身影便直直撞在了她的身侧。
力道不算猛烈,却足够让她怀中堆叠的书本瞬间失衡。
“哗啦 ——”
厚重的咒语书率先滑落,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书页剧烈散开,夹在书中的草药标本、空白羊皮纸、羽毛笔尽数散落,轻飘飘铺满了一地。
艾拉身形轻轻一晃,迅速稳住重心,没有踉跄,也没有半分愠怒。她只是下意识低头,看向满地散乱的书本。
撞人的少年立刻刹住脚步。
西里斯・布莱克。
霍格沃茨五年级最耀眼、也最让人头疼的存在。
布莱克家族百年唯一的 “异类”,毅然拒绝斯莱特林的邀请,毅然踏入格兰芬多的红金塔楼,亲手撕碎了纯血至上的枷锁。他桀骜、聪慧、肆意,是掠夺者中最张扬耀眼的一个,仗着天赋出众、样貌出众,在城堡里闯遍祸事,也收获了无数目光。
此刻的他尚且年少,眼底没有未来的黑暗、背叛与牢狱荒芜,只有干干净净的少年意气。黑色微卷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额前碎发垂落,遮去些许眉眼,灰蓝色的眼眸像晴朗的天空,明亮又坦荡。
格兰芬多的院服松垮地穿在身上,领口随意敞开,褪去了校规的刻板,多了几分不受拘束的桀骜。他身后,詹姆波特正扶着墙壁喘气,卢平站在不远处无奈浅笑,小矮星彼得紧张地四处张望,显然是四人刚刚又在城堡内恶作剧,躲避管理员费尔奇的追捕。
看到散落一地的书本和站在原地安静的少女,西里斯脸上的玩闹笑意瞬间褪去。
他没有半分纯血贵族的傲慢,也没有闯祸后的敷衍,立刻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动作利落又轻柔地捡拾地上的书本。
“非常抱歉。”
他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张扬,多了几分真诚的歉意,干净悦耳,“我们着急躲开费尔奇,没看路,撞到你了,是我的问题。”
他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抚平翻飞的书页,小心翼翼收起散落的草药标本,将弯折的纸张一点点捋平。他捡得很细致,连最角落的一片薄荷叶标本都没有遗漏。
艾拉抬眼,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眼前的少年和传闻里一模一样,耀眼、张扬、桀骜不驯,却又在细微之处藏着温柔。霍格沃茨所有人都知道西里斯布莱克叛逆顽劣,敢顶撞教授、敢戏弄斯内普、敢挑战所有规则,可没人知道,他骨子里从来没有卑劣与刻薄。
“没关系。”
艾拉的声音清浅温柔,像晚风拂过草叶,没有丝毫埋怨,“走廊人少,是巧合而已。”
她蹲下身,配合着他捡起最内侧的魔药课本。指尖无意间轻轻相触,两人皆是一顿,又同时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西里斯将整理整齐的一摞书本稳稳递到她怀里,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眉眼上,微微顿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对他示好、胆怯、或是追捧的目光,却从未见过这样平静的眼神。
不惊艳、不痴迷、不畏惧,没有因为他布莱克的姓氏刻意疏远,也没有因为他的样貌刻意靠近,干净、平和、坦荡,像秋日平静的黑湖。
“我是西里斯・布莱克。” 少年下意识开口,报出姓名,像是一种郑重的致歉,“再次跟你道歉,耽误你的时间了。”
艾拉轻轻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弧度:“艾拉・索恩。不用放在心上。”
索恩。
西里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姓氏。
温和中立的草药世家,他略有耳闻。从不参与纯血纷争,家族子弟大多安静温顺,和张扬叛逆的布莱克家族,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存在。
“你的草药标本都没坏。” 西里斯指了指书本里夹好的薄荷叶,“我刚刚特意避开了,应该不影响你使用。”
他观察得很细致。
艾拉微微一怔,心底掠过一丝细碎的暖意。不过是一场无意的碰撞,对方却细心至此。
“谢谢你。”
晚风穿过长廊拱门,轻轻拂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吹动少年的卷发,也吹动少女鬓边的碎发。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温柔又静谧,冲淡了方才追逐打闹的躁动。
不远处传来费尔奇拖沓的脚步声和沙哑的咒骂声,詹姆压低声音催促:“西里斯!快走,别被抓到!”
西里斯回头瞥了一眼脚步声逼近的方向,又转回头看向眼前的少女,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看来我得先跑了。下次再见,艾拉。”
简短的一句话,带着少年独有的轻快坦荡。
话音落,他抬手随意挥了挥,转身大步跟上詹姆三人的脚步,黑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长廊拐角,只留下一阵轻快的风声。
长廊再次恢复安静。
艾拉抱着整齐的书本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拐角,唇角的笑意迟迟没有散去。
霍格沃茨的晚风依旧温柔,阳光依旧滚烫。
她从未想过,自己平淡安静、与草木书本为伴的霍格沃茨校园生活,会从这场猝不及防的长廊相撞开始,闯入一个最热烈、最耀眼、也最温柔的少年。
远处黑湖水波荡漾,城堡的风穿过千年石缝,悄悄记下了这场初秋的初遇。
属于赫奇帕奇的温柔少女,与属于格兰芬多的叛逆少年,两条原本平行的人生轨迹,在一九七五年的初秋午后,悄然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