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滑入十二月，香港的冬天来得迟疑而温和，只是空气里多了几分干燥的凉意。
林嘉文的头发长了些，软软地搭在额前，校服衬衫外面套上了毛衣，看起来更像一个寻常的、带着书卷气的学生仔。只是他眼底深处，藏着一汪越来越汹涌、无法与人言说的心事。
他对许志安的渴望，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那些夜晚的梦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胆，醒来后的空虚和羞耻也愈发强烈他害怕被安哥看出端倪，却又无法控制自己去捕捉安哥的一切。
许志安依旧忙碌于他的世界，那个嘉文只能窥见一角的、充斥着利益与危险的黑夜王国。
他有时会带着一身淡淡的血腥气或火药味回来，有时则是浓烈的酒气和昂贵的香水味。嘉文不敢问，只是在他疲惫地陷进沙发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一次，许志安回来时，嘴角带着一块新鲜的瘀青，指关节也擦破了皮。嘉文看到，心里猛地一揪，翻找医药箱的动作都带着慌。
“安哥，你受伤了……”他拿着消毒药水和棉签，声音发紧。
许志安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看到嘉文一脸担忧，不在意地挥挥手：“小事。唔使搞。”（小事。不用弄。）
嘉文却固执地蹲在他面前，用棉签小心翼翼地蘸了药水，轻轻涂在他的嘴角。他的动作很轻，呼吸屏着，生怕弄疼了他。
许志安看着他专注而紧张的样子，没有动，也没有再拒绝。少年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地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颤抖。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读好你嘅书就得啦，呢啲唔使理。”（读好你的书就行了，这些不用管。）许志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嘉文的手顿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自己够强大，是不是就能知道安哥到底在经历什么，是不是……就能帮他分担一点？
处理好伤口，嘉文收拾药箱，许志安忽然说：“下个礼拜，我生日。”
嘉文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真嘅？安哥你几号？”（真的？安哥你几号？）
“十二月十八。”许志安看着他，“你呢？好似从未听你讲过。”（你呢？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
嘉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飘：“我……我都係十二月十八。”
这次轮到许志安愣了一下。他仔细看了看嘉文，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真诚的惊讶和显而易见的喜悦。
“同月同日？”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咁啱？”（这么巧？）
“真係好啱啊！”嘉文用力点头，心里的喜悦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
他和安哥，竟然有着这样的联系！
这仿佛是上天给的某种暗示，让他更加确信自己那份感情的特殊性。
许志安似乎也觉得有点意思，笑了笑：“咁到时一齐食餐饭啦。”（那到时候一起吃顿饭吧。）
“好！”嘉文毫不犹豫地答应，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要送什么礼物。
生日前的几天，嘉文都在绞尽脑汁地想礼物。安哥好像什么都不缺。
他偷偷观察过，安哥用的东西都很讲究，价格不菲。他攒下的那点零用钱，根本买不起任何像样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了那枚硬币。那枚决定了他命运的、安哥随身带了很久的异国硬币。
它看似普通，甚至无法在这片土地流通，但对嘉文而言，却是无价之宝。是它，把他带到了安哥身边。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跑了好几家首饰店， 终于找到一家愿意帮他加工的。他用自己几乎所有积蓄，请师傅在那枚硬币上小心翼翼地钻了一个极细的小孔，穿上一条简单的黑色皮绳。
做成了一条独一无二的项链。
他把项链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硬币贴着他发烫的皮肤。
这是他所能付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他命运的起点。
十二月十八日那天，嘉文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下午放学后，他特意去蛋糕店买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巧克力蛋糕。
晚上，他早早回到家，把公寓收拾得干干净净，将蛋糕放在餐桌中央，插上细细的蜡烛。然后，他紧张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彻底暗下，霓虹灯次第亮起。许志安一直没有回来。
嘉文的心从满怀期待，慢慢变得焦灼，最后沉入一丝不安。安哥从来言出必行，他答应了会回来吃饭的……
直到晚上快十点，门锁才传来响动。
嘉文几乎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向门口。
许志安走了进来，身上带着风尘和夜色的寒气，但眼神明亮，心情似乎不错。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等好耐？”他看到嘉文，随口问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餐桌那个小蛋糕上，顿了一下，“哦，仲买咗蛋糕。”（还买了蛋糕。）
“安哥！”嘉文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脸上露出笑容，“生日快乐！”
许志安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嘉文：“俾你。生日快乐。”（给你。生日快乐。）
嘉文愣住了，接过纸袋，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他打开一看，是一块设计简约却质感极佳的银色腕表。灯光下，表盘反射出低调奢华的光泽。这礼物太过贵重，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安哥……呢太贵重了……”嘉文手足无措。
“叫你拎住就拎住。”（让你拿着就拿着。）许志安语气不容置疑，“学生哥，戴隻表看时间，好过成日估估下。”（学生仔，戴块表看时间，好过整天猜时间。）
他走到餐桌旁，看了看那个小蛋糕，自己拿出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嚟啦，许个愿。”他对着嘉文扬了扬下巴。
嘉文看着跳跃的烛光，又看看站在烛光旁的许志安，心里被巨大的感动和酸涩填满。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下愿望——一个关于安哥的、永远不敢说出口的愿望。
我希望，安哥永远在我身边，能像…我爱他一样爱我。
吹灭蜡烛后，嘉文鼓起勇气，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递到许志安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安哥，呢个……送俾你。多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许志安低头，看到那条穿着硬币的皮绳项链，明显怔住了。他拿起那枚硬币，在指尖摩挲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难辨。
他抬头看向嘉文，少年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紧张、期待和毫无保留的情感。
沉默了足足好几秒，许志安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呢个硬币，你留咗好耐？”（这个硬币，你留了很久？）
嘉文用力点头：“嗯！我一直好好保存住！”
许志安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将项链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枚古老的硬币贴在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带着嘉文手心的温度。
“多谢。”他说。语气很郑重，不像平时那样随意。
嘉文看着他戴上自己送的礼物，喜悦和激动像烟花一样在胸腔里炸开，几乎要溢出来。他冲动之下，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许志安。
“安哥，生日快乐！真係好多谢你！”（安哥，生日快乐！真的很谢谢你！）
许志安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少年的拥抱干净而用力，带着沐浴 时间滑入十二月，香港的冬天来得迟疑而温和，只是空气里多了几分干燥的凉意。
林嘉文的头发长了些，软软地搭在额前，校服衬衫外面套上了毛衣，看起来更像一个寻常的、带着书卷气的学生仔。只是他眼底深处，藏着一汪越来越汹涌、无法与人言说的心事。
他对许志安的渴望，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那些夜晚的梦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胆，醒来后的空虚和羞耻也愈发强烈他害怕被安哥看出端倪，却又无法控制自己去捕捉安哥的一切。
许志安依旧忙碌于他的世界，那个嘉文只能窥见一角的、充斥着利益与危险的黑夜王国。
他有时会带着一身淡淡的血腥气或火药味回来，有时则是浓烈的酒气和昂贵的香水味。嘉文不敢问，只是在他疲惫地陷进沙发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一次，许志安回来时，嘴角带着一块新鲜的瘀青，指关节也擦破了皮。嘉文看到，心里猛地一揪，翻找医药箱的动作都带着慌。
“安哥，你受伤了……”他拿着消毒药水和棉签，声音发紧。
许志安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看到嘉文一脸担忧，不在意地挥挥手：“小事。唔使搞。”（小事。不用弄。）
嘉文却固执地蹲在他面前，用棉签小心翼翼地蘸了药水，轻轻涂在他的嘴角。他的动作很轻，呼吸屏着，生怕弄疼了他。
许志安看着他专注而紧张的样子，没有动，也没有再拒绝。少年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地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颤抖。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读好你嘅书就得啦，呢啲唔使理。”（读好你的书就行了，这些不用管。）许志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嘉文的手顿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自己够强大，是不是就能知道安哥到底在经历什么，是不是……就能帮他分担一点？
处理好伤口，嘉文收拾药箱，许志安忽然说：“下个礼拜，我生日。”
嘉文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真嘅？安哥你几号？”（真的？安哥你几号？）
“十二月十八。”许志安看着他，“你呢？好似从未听你讲过。”（你呢？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
嘉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飘：“我……我都係十二月十八。”
这次轮到许志安愣了一下。他仔细看了看嘉文，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真诚的惊讶和显而易见的喜悦。
“同月同日？”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咁啱？”（这么巧？）
“真係好啱啊！”嘉文用力点头，心里的喜悦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
他和安哥，竟然有着这样的联系！
这仿佛是上天给的某种暗示，让他更加确信自己那份感情的特殊性。
许志安似乎也觉得有点意思，笑了笑：“咁到时一齐食餐饭啦。”（那到时候一起吃顿饭吧。）
“好！”嘉文毫不犹豫地答应，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要送什么礼物。
生日前的几天，嘉文都在绞尽脑汁地想礼物。安哥好像什么都不缺。
他偷偷观察过，安哥用的东西都很讲究，价格不菲。他攒下的那点零用钱，根本买不起任何像样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了那枚硬币。那枚决定了他命运的、安哥随身带了很久的异国硬币。
它看似普通，甚至无法在这片土地流通，但对嘉文而言，却是无价之宝。是它，把他带到了安哥身边。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跑了好几家首饰店， 终于找到一家愿意帮他加工的。他用自己几乎所有积蓄，请师傅在那枚硬币上小心翼翼地钻了一个极细的小孔，穿上一条简单的黑色皮绳。
做成了一条独一无二的项链。
他把项链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硬币贴着他发烫的皮肤。
这是他所能付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他命运的起点。
十二月十八日那天，嘉文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下午放学后，他特意去蛋糕店买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巧克力蛋糕。
晚上，他早早回到家，把公寓收拾得干干净净，将蛋糕放在餐桌中央，插上细细的蜡烛。然后，他紧张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彻底暗下，霓虹灯次第亮起。许志安一直没有回来。
嘉文的心从满怀期待，慢慢变得焦灼，最后沉入一丝不安。安哥从来言出必行，他答应了会回来吃饭的……
直到晚上快十点，门锁才传来响动。
嘉文几乎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向门口。
许志安走了进来，身上带着风尘和夜色的寒气，但眼神明亮，心情似乎不错。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等好耐？”他看到嘉文，随口问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餐桌那个小蛋糕上，顿了一下，“哦，仲买咗蛋糕。”（还买了蛋糕。）
“安哥！”嘉文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脸上露出笑容，“生日快乐！”
许志安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嘉文：“俾你。生日快乐。”（给你。生日快乐。）
嘉文愣住了，接过纸袋，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他打开一看，是一块设计简约却质感极佳的银色腕表。灯光下，表盘反射出低调奢华的光泽。这礼物太过贵重，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安哥……呢太贵重了……”嘉文手足无措。
“叫你拎住就拎住。”（让你拿着就拿着。）许志安语气不容置疑，“学生哥，戴隻表看时间，好过成日估估下。”（学生仔，戴块表看时间，好过整天猜时间。）
他走到餐桌旁，看了看那个小蛋糕，自己拿出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嚟啦，许个愿。”他对着嘉文扬了扬下巴。
嘉文看着跳跃的烛光，又看看站在烛光旁的许志安，心里被巨大的感动和酸涩填满。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下愿望——一个关于安哥的、永远不敢说出口的愿望。
我希望，安哥永远在我身边，能像…我爱他一样爱我。
吹灭蜡烛后，嘉文鼓起勇气，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递到许志安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安哥，呢个……送俾你。多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许志安低头，看到那条穿着硬币的皮绳项链，明显怔住了。他拿起那枚硬币，在指尖摩挲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难辨。
他抬头看向嘉文，少年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紧张、期待和毫无保留的情感。
沉默了足足好几秒，许志安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呢个硬币，你留咗好耐？”（这个硬币，你留了很久？）
嘉文用力点头：“嗯！我一直好好保存住！”
许志安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将项链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枚古老的硬币贴在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带着嘉文手心的温度。
“多谢。”他说。语气很郑重，不像平时那样随意。
嘉文看着他戴上自己送的礼物，喜悦和激动像烟花一样在胸腔里炸开，几乎要溢出来。他冲动之下，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许志安。
“安哥，生日快乐！真係好多谢你！”（安哥，生日快乐！真的很谢谢你！）
许志安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少年的拥抱干净而用力，带着沐浴露的清新香气和毫无杂质的炽热情感。这和他平日里接触的那些充满了算计和欲望的拥抱完全不同。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抬手不太熟练地拍了拍嘉文的背。
“嗯。乖啦。”（嗯。乖了。）
嘉文抱得更紧了，贪婪地呼吸着许志安身上那股令他着迷的气息，恨不得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这个拥抱，对他而言，意味着太多。是他无望爱恋中，偷来的片刻天堂。
几天后，嘉文所在的进修学校和其他几间学校组织了一场校际篮球友谊赛。嘉文被选入了校队，虽然不是主力，但也很兴奋。
比赛前一天晚上，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跟许志安提了一句：“安哥，听日下午我哋学校有波打，係湾仔嗰个体育馆。”（安哥，明天下午我们学校有球赛，在湾仔那个体育馆。）
许志安正在看报纸，头也没抬：“哦，加油。”
嘉文有些失落，但还是小声说：“……如果你得闲……”（如果你有空……）
“睇情况啦。”许志安翻过一页报纸，语气平淡，“听日下昼有单job要倾，未必得闲。”（看情况吧。明天下午有单生意要谈，未必有空。）
“哦。”嘉文低下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安哥很忙，那种打打闹闹的学生比赛，安哥怎么会感兴趣。
第二天比赛，嘉文打得心不在焉，眼神总忍不住往场外瞟。观众大多是学生和老师，偶尔有几个街坊。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最后一场，比分胶着，嘉文被换上场。他拼命跑动、抢断，想把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发泄在球场上。就在一个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在场边最不起眼的角落，靠近出口的位置，一个人斜倚着墙壁站在那里。
是许志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指间夹着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任由烟雾袅袅升起。他就那么站着，隔着喧嚣的人群，目光落在球场之上，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在场上拼命奔跑、拦截，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直到嘉文一个漂亮的跳投得分。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其短暂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嘉文的心脏骤然停止了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安哥来了！他真的来了！
那一刻，巨大的狂喜和力量瞬间灌注了他的全身。他像是变了个人，动作变得异常敏捷和精准，接连投进了两个球，引得场边一阵欢呼。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嘉文他们队险胜。嘉文都顾不上和队友庆祝，气喘吁吁地、径直朝着那个角落跑去。
许志安看着他跑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打得几好。”（打得挺好。）
简单的三个字，让嘉文所有的疲惫和奔跑都值了。他眼睛亮得惊人，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安哥！你真係来了！”
“凑巧经过。”许志安语气平淡，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扔给他，“抹下汗。成身汗味。”（擦擦汗。一身汗味。）
嘉文接过手帕，傻笑着擦汗。那手帕上有安哥的味道，他舍不得多用。
“走啦。”许志安转身朝体育馆外走去。
嘉文赶紧抓起自己的书包，跟在他身后。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许志安走在前面，步伐很大，嘉文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但他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快乐。
走到车旁，许志安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说：
“行，哥带你返屋企。”（走，哥带你回家。）
这句话，和当初在阁楼里说的一模一样。
嘉文坐进副驾驶，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又偷偷看了一眼身边专注开车的许志安。他脖子上，还戴着那条硬币项链。
嘉文的心，被一种饱胀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填满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离安哥的世界，近了一点点。
哪怕只是错觉，也足够他珍藏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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