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淡淡弥散在客厅里,和深夜寒凉的空气缠在一起,沉甸甸压在心头。
你扶着聂玮辰坐下,拆开应急医药包替他处理左臂伤口。刀刃划开的口子不算极深,却很长,暗红的血浸透衣袖,看着触目惊心。他全程脊背挺直,一声不吭,只有指尖在你包扎时微微收紧。
“疼就说一声。”你声音发紧,指尖都在轻颤。
他垂眸看向你,眼底敛去所有杀伐戾气,只剩温和:“不疼。只要你没事。”
简单包扎完毕,伤口被牢牢固定。聂玮辰立刻起身,没有半分休息,眼底重新覆上冷冽锋芒。
“暗杀失败,冥主只剩最后一步。”他沉声道,“他不会再躲,不会再派手下,接下来,他会亲自现身,做最后的反扑。”
你心头一震:“他要亲自来?”
“是。”聂玮辰点头,“他的黑金帝国已经崩塌,江弈落网,账户冻结,人脉被查,苏晚指证,证据链完整。他穷途末路,只会孤注一掷。”
他抬手点开电脑,将之前捕捉到的冥主侧脸、口音特征、金融人脉线索、澜境出入记录,全部交叉比对筛查。屏幕上无数数据飞速跳动,最后,一个名字猛地定格在页面中央。
陆明衍。
内陆顶尖金融机构前高层,常年私下游走港岛与内陆,主营跨境投融资,人脉极广,行事低调,从不涉足明面灰色地带。
——正是冥主的真实身份。
多年蛰伏,层层伪装,跨境布局,杀人灭口,洗白黑金。
所有黑暗,全部归到了这个体面儒雅的名字之下。
“找到了。”聂玮辰声音沉沉,“陆明衍,冥主。”
就在身份锁定的瞬间,屋外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引擎声。
不是安保车辆,是低调的黑色轿车,缓慢停靠在楼下。
你们同时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车灯熄灭,整片区域陷入绝对的安静。
没有打手,没有车队,只有一辆车,一个人。
陆明衍,亲自来了。
聂玮辰迅速部署:“内线已经收到指令,楼下合围布控,出口全部封死。他今晚,插翅难飞。”
他看向你,语气郑重而温柔:“你带着苏晚留在密室,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靠近危险半步。”
你咬唇点头,却攥紧了他的衣角:“小心。”
他抬手揉了揉你的发顶,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客厅。
安全屋大门被他亲手拉开。
楼道灯光昏沉,陆明衍就站在几步之外,依旧一身深灰西装,儒雅斯文,不见半分狼狈,只有眼底翻涌的极致疯狂。
“聂玮辰。”陆明衍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像老友闲谈,“你们查到我的名字了,对吧。”
聂玮辰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左臂包扎的绷带格外刺眼,气场凛冽如山:“陆明衍,跨境洗钱、故意杀人、非法拘禁、组织黑社会性质犯罪。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齐全。束手就擒。”
陆明衍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带着穷途末路的悲凉与狠戾。
“束手就擒?我苦心经营十年,横跨两地,你一句束手就擒?”
他缓缓抬手,身后楼道暗处,几道身影缓缓走出——是他最后仅剩的几名心腹死士。
不多,却个个悍不畏死,抱着同归于尽的架势。
“我失去了一切,今天,就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话音落下,死士骤然扑上。
楼道间瞬间爆发混战。
聂玮辰左臂有伤,动作受限,却依旧沉稳凌厉,招招致命。刀光、闷响、碰撞声在密闭楼道里炸开。
密室里,你贴着门板,听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你能听见他沉稳的呼吸,听见他克制的痛哼,听见他每一次反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打斗声渐渐平息。
只剩下两道脚步声,缓步靠近门口。
是聂玮辰,和陆明衍。
两人面对面站在玄关,都带着伤,一身狼狈。
陆明衍西装破损,嘴角带血,儒雅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阴狠的不甘。
“我输了。”他低声道,“输给你们两个。”
“不是输给我们。”聂玮辰声音冷而清晰,“输给你自己的贪心、狠戾、和漠视人命。”
楼下警笛声由远及近,清晰传来。
跨境刑侦、内陆执法、港岛协查警力同时抵达。
围猎,彻底收网。
陆明衍闭上眼,缓缓松开了所有抵抗。
手铐清脆扣响。
十年黑金帝国,港岛灰色深渊,代号冥主的幕后巨鳄,
落网。
厚重的夜色里,黑暗终于被撕开一道天光。
玄关的门被推开,聂玮辰走了进来。
他身上沾着薄尘,绷带渗出血迹,眉眼却褪去所有冷锐,只剩下安稳。
他看向密室方向,轻声开口:
“可以出来了。”
你拉开房门,苏晚跟在身后,浑身紧绷,却终于敢大口呼吸。
外面楼道,陆明衍被警方带走,多年的阴影彻底消散。
你快步走到聂玮辰面前,伸手扶住他,眼眶微热。
“结束了。”你轻声说。
“嗯。”他低头看你,眼底是劫后余生的温柔,
“港岛的雾,内陆的暗,都散了。”
窗外天光渐亮,第一缕朝阳刺破长夜,落在城市楼宇之间。
梁舟沉冤得雪,苏晚重获自由,江弈伏法,冥主落网,跨境黑金链条彻底斩断。
一场跨越两地、步步死局的追查,
终于,迎来黎明。
只是没人看见,在朝阳升起的那一刻,聂玮辰握着你手腕的指尖,悄悄收紧。
往后长路,风波或有,暗潮或起。
但他会永远站在你身前,挡尽浊浪,护你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