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彻底清空,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窥探。
偌大奢华的空间里,冷白光自上而下铺落,将长桌、座椅、仪器衬得愈发清冷肃穆。
偌大顶层,万亿集团的核心议事地,此刻唯独剩下你们二人对峙。
空气凝滞得可怕。
聂玮辰依旧坐在最高主位,没有起身。
他单手随意搭在桌面,指尖轻抵着文件边缘,黑色西装衬得肩背宽挺禁欲,眉眼沉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站在门口的你。
自清晨别墅决裂,你冷言制止他告白、决绝转身逃离的画面,还牢牢刻在他心底。
他以为你恨他、避他、这辈子都不愿再主动见他一眼。
可不过短短数小时,你竟只身闯进聂氏顶层会议室,强势清场、当众立威。
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潮,讶异、诧异之余,更多的是沉敛的探究。
你收敛起所有多余情绪,迈步向前,踩着平整光洁的地砖,径直走到会议长桌中段站定。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谈公事的得体距离,彻底避开所有私人纠葛的暧昧余地。
你抬眼直视他,目光坦荡、冷静、不带半分私人爱恨,字字利落直白,直奔核心:
“我有一桩跨境命案需要借力你的资源。”
聂玮辰眸色微深,指尖下意识轻轻收拢,原本松弛的姿态瞬间紧绷。
他没有插话,静静听着,沉默等待你的下文。
“香港三个月前移交内地一桩闭环悬案,现场无目击者、无有效监控、关键物证残缺,警方专项组反复排查,全程卡死、毫无突破。”
“案件跨港澳两地,圈层封闭、取证壁垒极高,常规渠道、普通人脉完全推不动。”
你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完全是职业办案的冷静口吻,褪去了所有小情小爱的执拗与冷淡。
“我接手了这单委托,酬劳七位数美金。”
“唯一的突破口,是你。”
一句话,坦然坦荡,没有卑微乞求,没有刻意迂回。
你大方承认,此刻的你,有求于他。
聂玮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光,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等了整整半年。
守分寸、避交集、忍思念、改脾气、赎罪蛰伏半年。
清晨剖白心意被你冷漠拒绝,被你冷声喝止,眼睁睁看你决绝离去。
他以为前路漫长、遥遥无期。
却没想到,命运转瞬反转。
你主动登门,主动靠近,主动告诉他——你需要他。
这是你们分手之后,你第一次主动向他示弱、主动向他求助。
心底积压半年的酸涩、落寞、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混杂着隐忍的欢喜与强势的掌控欲。
他依旧端坐主位,姿态矜贵冷沉,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字字精准拿捏主动权:
“所以,你今天主动来找我,抛开所有私人恩怨,只为案子?”
问话很轻,却带着一针见血的穿透力。
你没有回避,坦然颔首,眼神坦荡无波:
“是。纯公事。”
四个字,干脆利落,划开冰冷界限。
告诉你,也提醒自己——
今日交集,无关旧情,无关原谅,无关复合,仅仅是各取所需的公事合作。
聂玮辰眼底的光亮微微黯淡半分,心底了然。
果然。
你哪怕主动来找他,也依旧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给他半分念想,不留半分余地。
他沉默两秒,缓缓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掌权者独有的博弈压迫感:
“我的跨境人脉、公检渠道、顶层圈层资源,从来不对任何人开放。”
“你清楚,我这些资源的分量,有多难调动,有多值钱。”
他抬眼,目光沉沉锁住你,精准抓住这难得的、唯一的契机。
“我可以帮你。”
“但我有条件。”
你早有预料,神色未变,冷静应声:“你说。”
你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手握顶级资源,没必要平白帮一个彻底和他划清界限、拒绝他所有心意的前女友。
聂玮辰身体微微前倾,褪去了方才所有的温润隐忍,重新染上属于他的、天生的强势与偏执。
时隔半年,他终于有了可以留住你、可以捆绑你的筹码。
他凝视着你清冷平静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郑重,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第一,案件全程,你必须和我实时同步进度。所有线索、复盘、走访、疑点,不许瞒我、避我、甩开我。”
“第二,合作期间,不许再刻意避我、躲我、拒我。我找你,你必须回应;我约你对接工作,你必须到场。”
“第三——”
他停顿片刻,眼底翻涌着隐忍半年的深情与执念,语气沉而坚定:
“这段公事合作期,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不逼你原谅,不逼你复合。”
“只允许我,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重新追你。”
时隔半日,他第二次剖白心意。
不再是狼狈的私下告白,而是手握筹码、堂堂正正的索要机会。
会议室彻底死寂。
空气里的清冷公事感,瞬间被暧昧、拉扯、博弈、爱恨交织的氛围彻底取代。
你指尖微顿,心底骤然一沉。
你只想纯粹公事合作,借他资源破案、保全团队。
可聂玮辰,偏偏要借着这唯一的交集,撕开所有隔阂,重新闯入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