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平稳驶入聂玮辰所住的高端半山别墅区,沿路安保森严,林木幽深,路灯在夜色里拉出长长的光影,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车厢里依旧安静得压抑。
你靠在座椅上,呼吸浅浅,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委屈,偶尔无意识地小声哼唧两句,重复着醉酒里的碎碎念,全是当年商K那晚的委屈与不甘。
聂玮辰坐在一旁,脊背紧绷,自始至终没有放松过半分。
方才你那句句诛心的醉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他心上。半年来刻意维持的温润、沉稳、体面,被彻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愧疚、狼狈与滔天的悔意。
他从前仗着家世财力,行事强势霸道,偏执又蛮横,爱得窒息又伤人。
商K那场失控的对峙,是他这辈子最后悔、最无法原谅自己的一幕。
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强势的禁锢,用自己的底气碾压你的尊严,把所有不安与占有欲,全都化作利刃扎向你。
清醒时你从不提,从不闹,平静得像早已翻篇。
原来你只是把所有委屈、难堪、伤痛,全都压在了心底,只在卸下防备的醉酒夜里,才敢袒露分毫。
车子停稳,司机下车开门。
聂玮辰先下车,而后小心翼翼地将你再次打横抱起。
你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醉意未消,脑袋无意识地蹭了蹭,却在下一秒,像是本能一般,微微往后缩了缩。
又是下意识的躲避。
聂玮辰心口猛地一沉,抱着你的手臂紧了紧,脚步微顿,喉结重重滚动。
疼。
是那种密密麻麻、深入骨髓的疼。
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人,眼底红意沉沉,愧疚几乎要将他吞噬。
从前他亲手筑起高墙困住你,用强势伤害你;
如今他拼命拆墙、收敛锋芒、改变本性,可你潜意识里,依旧在怕他、躲他。
走进别墅,屋内空旷冷清,装修极简冷调,处处都是他独处时的孤寂。
他抱着你径直走向客房——没有把你带进主卧,恪守着最后的分寸,绝不趁人之危,绝不越半分界。
轻轻将你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他放缓所有动作,替你脱掉外套,盖好薄被,生怕惊扰你的睡梦。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静静靠着床沿,一瞬不瞬地看着你。
暖黄的床头灯,柔和地落在你泛红的脸颊上,蹙着的眉头还未舒展,像是还困在当年那场难堪的回忆里。
聂玮辰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怕惊扰,怕抵触,怕你再次下意识躲开。
他只能低声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极致的忏悔,像是在对自己发誓,又像是在对你承诺。
“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
“仗着有钱,肆意妄为,偏执、蛮横、自私,什么都由着自己性子来。”
“商K那天,是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凶你,不该逼你,不该让你难堪,不该践踏你的尊严。”
“你骂我有钱不要脸,一点都没错。”
他缓缓垂眸,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自嘲与悔恨。
在外他是翻手覆云、人人敬畏的聂总,可在你这里,他就是一个亏欠你、伤害你、一无是处的混蛋。
“我不奢求你马上原谅,也不奢求你重新喜欢我。”
“你怨我、记恨我、躲着我,都是应该的。”
“但我不会停。”
“我会一点点改,一点点赎罪。”
“把从前欠你的所有温柔、尊重、安全感,全都一点点补回来。”
夜色漫长,屋内寂静无声。
他就坐在床边,守着醉酒的你,守着两人之间横亘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