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发明亮,铺满整条湖滨小路。
聂玮辰就那样靠着车身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晨露浸透了他的袖口,微凉的风一遍遍刮过他泛红的眼尾。一夜未眠的疲惫层层堆叠,可他不敢走,也不敢动。
他怕自己离开一秒,你就彻底消掉对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在外人眼里,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聂氏掌权人。
一句话能让商圈震荡,一个眼神能让无数权贵低头。
从小到大,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做错事有人替他兜底,闹脾气有人百般迁就,从来没有人敢冷他、晾他、整整一夜无视他。
唯独你。
唯独你,扇他耳光、泼他酒水、看透他的陋习、否定他的三观、斩断他所有资本优越感、连一句原谅都吝啬给予。
聂玮辰垂眸看着地面,指尖微微发颤。
心底积压的委屈、慌张、无措,几乎快要溢出来。
【我真的改了。
我把所有暧昧圈子断干净了,所有应酬推完了,所有靠近我的异性全部清退了。
我不要面子了,不要特权了,不要资本了。
我只要你。】
【别人以为我是天之骄子,天生傲慢。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你面前,我卑微得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我不怕累,不怕吹风,不怕熬夜。
我最怕的是——你真的觉得我三观不正,真的不想再要我了。】
他站得太久,腿微微发麻,肩背酸涩。
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明显,矜贵苍白的脸上,透着从未有过的狼狈脆弱。
司机远远看着,心惊胆战。
跟了少爷八年,从来没见过这位高高在上的人物,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终于,聂玮辰再也撑不住克制。
他拿出手机,指尖微抖,给你发消息。
不再是懂事的报备,不再是克制的等候。
是压不住的委屈,是近乎哀求的撒娇。
字字卑微,字字可怜。
【宝宝,我错得彻底。】
【我真的熬不住了,能不能见我一面?】
【我不吵你,不闹你,我就看你一眼,行不行?】
别墅里,你看到消息,眼底毫无波澜。
依旧不回。
继续安静收拾自己的东西,任由他在门外自生自灭。
门外。
长久的沉默,长久的不回应,彻底击溃了聂玮辰最后一点骄傲。
他再也端不住任何矜贵姿态,背脊微微垮下,整个人颓得不像话。
他低声对着空荡的庭院,喃喃自语,声音哑得破碎,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哭之前的哽咽:
“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乱来,再也不模糊边界,再也不觉得豪门逢场作戏是理所当然。”
他抬起通红的眼,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喉结一遍遍滚动。
想象门后你的模样,想象你冷冷看着他的眼神,心口疼得发紧。
“让我抱一下,行不行?”
“就一下。”
“抱完你如果还生气,我继续在外面罚站,多久都可以。”
堂堂顶级豪门继承人,在外杀伐冷血、万人敬畏。
此刻站在风里,低声下气,只求女朋友一个拥抱。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很轻,很可怜。
无人应答。
整片静湖,只剩风声、水声、和他近乎卑微的呼吸声。
聂玮辰心口一阵发酸,眼眶彻底红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并购百亿公司没慌过,被对手围剿没慌过,深夜突发危机没慌过。
唯独被你冷落,被你放弃的这一刻,他慌得快要碎掉。
【我所有的体面、骄傲、三观、圈层,我全部都可以扔掉。
我可以重新学怎么爱人,重新学怎么专一,重新学怎么给你安全感。
我可以从零开始。
只要你别走。】
他抬手,轻轻抵在自己眉心,肩膀微微颤抖。
太狼狈了。
太卑微了。
可他心甘情愿。
又僵持了半个小时。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他额头微微出汗,眼底酸涩发胀,一夜未睡的脑袋阵阵发昏。
他终于忍不住,又发了一条消息,语气软到极致,带着浓浓的撒娇委屈:
【宝宝,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你别这样冷着我好不好?
我好想你。
我只想见你一面,求求你,好不好嘛。】
哪怕知道你大概率还是不会理他。
哪怕知道自己姿态低到尘埃里。
他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卑微讨要你的原谅。
别墅落地窗内。
你清晰看完他所有消息,静静站在窗帘后,隐约能看见外面那个快要被风吹垮的矜贵身影。
他惨,他委屈,他卑微。
可你心里依旧清醒、冰冷、不肯松动半分。
认错是一时情绪,改正是一生习性。
你不会因为他几场可怜、几句软话、整夜守候,就轻易翻篇。
门外。
聂玮辰依旧固执地站着。
不走、不退、不放弃。
甘愿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做只对你俯首称臣、卑微乞怜的落败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