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凉,刮过教学楼外的香樟树梢,簌簌落下一地枯黄的碎叶。
晚自习课间的走廊喧闹嘈杂,到处都是少年少女的说笑声、追逐打闹的脚步声,唯有靠窗的这一处角落,安静得格格不入。
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单手插兜,漆黑的眼眸低垂,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地面,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所有人都觉得,零是个没有情绪的人。
他成绩顶尖,样貌出众,性格淡漠疏离,不爱说话,不爱合群,永远独来独往,像是游离在世俗烟火之外的月光,清冷、干净、遥不可及。
没人知道,这副无欲无求的皮囊之下,藏着一场汹涌到极致、近乎病态的偏执占有。
而这场偏执的唯一落点,名叫逍遥。
逍遥是热烈的、鲜活的、永远向阳而生的。
和阴沉内敛的零截然相反。
他像是揉碎了世间所有的暖阳,眉眼弯弯,笑意纯粹,待人温和又热忱,身边永远围着不少朋友,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束光。
从前零从不在意任何人,世间百态,烟火喧嚣,皆与他无关。可自从逍遥闯入他的世界,这颗沉寂了十几年的心,便彻底失控了。
他见不得逍遥对别人笑,见不得逍遥和别人亲近,见不得逍遥的目光、话语、温柔,分给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对零而言,逍遥不是朋友,不是玩伴。
是他穷尽一生,也要牢牢攥在手心、独占到底、绝不放手的私有物。
“零!你在这儿啊!”
清亮鲜活的少年声线穿透喧闹,精准地落在零的耳边。
零垂着的眼睫轻轻一颤,眼底瞬间褪去了所有深藏的阴翳,只剩下独独属于逍遥的、极致的专注。
他抬眼望去。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额前柔软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脸颊带着跑完步的薄红,眉眼弯弯,带着毫无防备的温柔笑意,快步朝他跑来。
是逍遥。
永远这么鲜活,永远这么耀眼,永远能轻易牵动他所有的情绪。
逍遥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手里攥着一瓶温热的牛奶,抬手递到他眼前,眼底亮晶晶的:“我刚去小卖部买的,特意给你热的,你晚自习总不喝水,对胃不好。”
少年的指尖温热,带着干净的少年气,温柔又纯粹。
周围路过的同学瞥见这一幕,都忍不住悄悄侧目。
谁都知道,全校最清冷寡言的零,唯独对逍遥不一样。
只有逍遥能靠近他,能和他并肩,能接住他为数不多的温柔。
零的目光落在逍遥白皙纤细的指尖上,又缓缓抬眼,看向少年毫无杂质的眉眼,漆黑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暗流。
他伸手,没有接牛奶,反而精准攥住了逍遥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禁锢感,牢牢将人锁在自己身前一寸的距离里。
逍遥微微一怔,疑惑地抬头看他:“怎么了?不喝吗?”
零垂眸看着他,狭长的眼眸漆黑深邃,像是能将人彻底吞噬,声线低沉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刚刚,你和三班的人聊了很久。”
不是疑问,是陈述。
逍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连忙解释:“就刚刚走廊碰到,随便聊了两句而已,问了道数学题……”
“两句?”
零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落在逍遥的耳畔,带着刺骨的偏执,“我看你笑了很久。”
少年的笑容太好看,太耀眼,太干净。
那是独属于他的温柔,凭什么分给别人?
逍遥看着他骤然沉下来的眉眼,心里莫名一慌。
他太熟悉零了。
零平日里永远温和纵容他,无论他怎么闹、怎么撒娇、怎么任性,零都会顺着他,眼底盛满温柔。可只要他稍微和别人亲近一点,零就会变成这样。
冷淡、沉默、带着压抑的占有欲,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悄悄亮出藏在温柔之下的獠牙。
“就是普通同学而已啊。”逍遥小声辩解,轻轻挣了挣手腕,“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这么小气吧。”
这句话,像是轻轻点燃了零心底积压已久的戾气。
零的眼眸彻底暗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禁锢着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疼得逍遥指尖微微发麻。
“小气?”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笑意寒凉,字字偏执,“逍遥,我对你,从来都不大方。”
“一分一毫,我都舍不得分享。”
走廊的喧闹仿佛被瞬间隔绝,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消失殆尽,只剩下零低沉压迫的嗓音,萦绕在逍遥耳边,牢牢裹住他的所有感官。
零看着少年微微睁大的眼眸、泛红的耳尖、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底的偏执愈发汹涌。
他就是这样。
见不得他半点疏离,容不得他半点分心。
全世界所有人都可以和零无关,唯独逍遥不行。
逍遥必须看着他,想着他,依赖他,眼里心里,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零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逍遥细腻的侧脸,动作温柔缱绻,眼底却是极致的强势与独占:“你是不是总觉得,我脾气好,什么都可以容忍?”
逍遥不敢说话,怔怔地看着他。
“我容忍你闹,容忍你撒娇,容忍你所有的小脾气。”零的指尖缓缓下滑,落在他的脖颈处,轻轻摩挲着,语气带着近乎疯狂的认真,“但我不容忍别人碰你,不容忍你对别人笑,更不容忍你心里,有除了我的位置。”
“逍遥。”
他微微低头,额头抵上逍遥的额头,漆黑的眼眸死死锁住他的眼底,不给半点逃避的余地。
“你是我的。”
“从头到尾,从始至终,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你的温柔,你的笑容,你的偏爱,你的所有情绪,全部都只能属于我。”
少年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又慌又烫。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零温柔外壳下,藏着多么可怕的占有欲。
旁人看到的,是零的清冷温柔、百般纵容。
只有他亲身感受过,零的偏执、霸道、不容置喙的独占。
“可是……我们只是朋友啊。”逍遥小声呢喃,语气带着一丝茫然。
零听到这句话,眼底的阴翳瞬间蔓延开来。
他最讨厌听到这句话。
朋友?
他从来没有只想和他做朋友。
零低笑一声,笑声寒凉又偏执,指尖轻轻捏住逍遥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朋友?”
“逍遥,别自欺欺人。”
“我对你,从来都不止是朋友。”
“我护着你,宠着你,陪着你,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不是为了和你做普通朋友。”
“是因为我想要你。”
“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只属于我一个人。”
走廊偶尔有人路过,看到两人近距离相拥对峙的模样,都下意识快步躲开,不敢打扰。
谁都看得出来,此刻的零,气场阴沉得可怕。
逍遥的脸颊彻底红透了,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慌乱地移不开目光:“你、你别这样……好多人看着呢。”
“看着又如何?”
零毫不在意,眼底只有眼前这一个少年,偏执又热烈,“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零护着的人,是我唯一放在心上、拼命独占的人。”
“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只能属于我。”
这句话,霸道又滚烫,狠狠砸在逍遥的心尖上。
他忽然就懂了。
为什么每次他和别人走得近,零都会沉默冷战。
为什么每次别人对他示好,零都会不动声色地隔开所有人。
为什么零永远寸步不离地陪着他,永远把他护在身后,永远对他百般纵容。
不是温柔,是偏执。
是想把他圈起来,藏起来,独占起来,一辈子不放手的偏执。
零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的戾气稍稍褪去,只剩下浓浓的贪恋与占有,力道轻柔下来,却依旧牢牢禁锢着他:“逍遥,别再和别人走那么近了,好不好?”
他的语气难得带了一丝低哑的恳求,可眼底依旧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会吃醋。”
“会疯。”
“我忍受不了,我眼里的月亮,照着别人。”
逍遥的心彻底软了下来,又慌又甜,密密麻麻的情绪缠绕着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他面前的这个人,清冷孤傲,无欲无求,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
可偏偏,为了他,滋生出了最汹涌、最偏执、最纯粹的爱意。
逍遥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那我以后,不跟他们多说了,只跟你说话,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零漆黑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荒芜的星河骤然落满星光。
所有的阴翳、偏执、戾气,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松开禁锢的手腕,伸手轻轻将人拥进怀里,力道温柔又用力,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永远融为一体。
少年温暖的怀抱牢牢裹住逍遥,微凉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
“好。”
零埋在他的颈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满足与偏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一辈子,只看着我,只陪着我。”
“别让我失望,别让我发疯。”
深秋的晚风穿过走廊,卷起细碎的落叶,温柔地裹住相拥的两人。
零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柔良人。
他的温柔是独一份的伪装,他的偏执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世人皆以为他清冷如月,无心无情。
唯有逍遥知道。
他的月光,只为他一人坠落,只为他一人偏执,只为他一人,囚尽风月,独占余生。
从此以后。
人间万千烟火,万般人海喧嚣。
零的眼里,心里,余生岁岁年年。
唯有一逍,别无他求。
他将他的少年,牢牢囚在自己的世界里,护他周全,予他温柔,占他所有,终此一生,永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