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永寿宫院内
天刚蒙蒙亮，林晚就被颂芝叫起来干活。
颂芝快些快些，今儿个娘娘要去给皇后请安，你得跟着伺候，别误了时辰。
林晚手忙脚乱地穿上宫女服饰，一边系扣子一边问。
林晚姐姐，我也跟着去？
颂芝娘娘昨儿个亲口点了你，说你识字，带着方便。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可得机灵点儿。
林晚内心独白：去给皇后请安……那就是要见到宜修了？还有可能碰上甄嬛、眉庄她们……
她压下心里的激动，老老实实跟在颂芝身后去了正殿。
永寿宫正殿
华妃已经梳妆完毕，一身石榴红的宫装衬得她愈发艳光照人。
华妃林晚，过来替本宫拿着手炉。
林晚连忙上前接过那只鎏金小手炉，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
华妃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忽然开口。
华妃林晚，你说本宫今日这身打扮如何？
林晚愣了一下，没想到华妃会问她这种问题。
林晚回娘娘，娘娘容颜出众，穿什么都好看。不过奴婢斗胆说一句，这石榴红的衣裳衬得娘娘气色极好，比那牡丹花纹的更显尊贵。
华妃听了，嘴角微微上扬。
华妃你这丫头倒是有眼光。走吧，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景仁宫，皇后寝殿
林晚跟在华妃身后走进景仁宫正殿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位嫔妃。
正中央端坐着皇后乌拉那拉·宜修，一身藕荷色宫装，面带端庄慈祥的微笑。
皇后华妃妹妹来了，快坐吧。
华妃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嘴上说着请安，语气却没什么恭敬的意思，随意行了个礼便坐了下来。
林晚低着头站在华妃身后，目光悄悄扫过在场众人。
她看见了端坐一旁的甄嬛——此时的甄嬛还带着几分新入宫的青涩，眉目间却已流露出不凡的气质。
甄嬛身边坐着一个温婉恬静的女子，林晚认出那是沈眉庄。
还有一位面容娇俏、眼神灵动的女子，应该是安陵容。
林晚内心独白：我的天……甄嬛、眉庄、安陵容，全都在！这阵容也太豪华了吧！
皇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皇后听说皇上近日政务繁忙，连后宫都很少来了。华妃妹妹，你那儿皇上可曾去过？
华妃皇上昨晚就在臣妾那儿用的晚膳呢。
皇后笑容不变：哦？那妹妹可要好生伺候着，莫要让皇上操劳过度才是。
华妃不劳皇后娘娘费心，臣妾自有分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客气，实则针锋相对。
林晚在旁边听着，暗暗咋舌。
林晚内心独白：这就是后宫的真实日常啊……表面上姐姐妹妹叫着，底下全是刀光剑影。
就在这时，甄嬛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皇后立刻关切地看过去。
皇后莞常在身子不适吗？
甄嬛劳皇后娘娘挂心，只是昨夜着了些凉，不妨事的。
华妃冷哼一声。
华妃莞常在刚入宫就着凉，怕是还不适应宫里的气候吧？可要多注意身子，别让皇上担心才是。
甄嬛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甄嬛多谢华妃娘娘关怀，嫔妾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晚注意到，甄嬛说这句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自己一眼。
林晚心头一跳。
林晚内心独白：她认出我了？昨晚在永寿宫门口……
请安结束，回永寿宫的路上
华妃走在前面，林晚和颂芝跟在身后。
华妃忽然停下脚步。
华妃林晚，你觉得那个莞常在怎么样？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林晚奴婢……奴婢不敢妄议主子。
华妃本宫让你说，你就说。
林晚斟酌了一下措辞。
林晚回娘娘，奴婢觉得莞常在看起来是个安静本分的人，应该不会惹什么是非。
华妃冷笑一声。
华妃安静本分？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安静本分的人。可她偏偏能让皇上一连翻了三天牌子，这可不是什么安静本分能做到的。
林晚不敢再接话，只能低头应是。
华妃沉默了片刻，忽然换了话题。
华妃罢了，不说她了。下午本宫要在御花园赏花，你去安排一下。
林晚是，娘娘。
御花园，午后
林晚提前到御花园布置茶点和坐席。
她正指挥小太监搬桌椅时，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甄嬛林姑娘，好巧。
林晚转过身，看见甄嬛独自一人站在花丛边，手里拿着一枝海棠。
林晚连忙行礼：奴婢见过莞常在。
甄嬛不必多礼。我正巧路过这里，看见你在忙，就来打个招呼。
她说着，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
甄嬛昨晚在永寿宫门口，我看到你了。
林晚心里一紧。
林晚奴婢……奴婢昨晚只是碰巧出来透气，不是有意冲撞圣驾的。
甄嬛笑了笑。
甄嬛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相反，我倒觉得你我有缘。
林晚不解地看着她。
甄嬛你虽然是华妃娘娘身边的人，但我看得出来，你和其他宫女不一样。
林晚娘娘抬举奴婢了，奴婢只是个普通宫女。
甄嬛摇了摇头。
甄嬛普通宫女不会在看到皇上时先愣住再躲起来，普通宫女也不会在看到温太医时脱口叫出他的姓氏。
林晚脸色一白。
甄嬛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槿汐小主，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让奴婢好找。
甄嬛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对林晚低声说了一句。
甄嬛改日得空，来碎玉轩坐坐。我有话想问你。
说完，她转身迎着槿汐走去，留下林晚一个人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林晚内心独白：她看出我不对劲了……这才第二天，我就暴露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袖口中的古镜，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林晚不行，我得稳住。这个世界比我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永寿宫，傍晚
华妃赏花归来，心情不错，赏了林晚一对银镯子。
华妃今儿个你安排得不错，那些点心皇上很喜欢。
林晚谢娘娘赏赐，这都是奴婢分内的事。
华妃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华妃对了，今儿个在御花园，你是不是碰见莞常在了？
林晚心里又是一紧。
林晚是……莞常在路过，跟奴婢说了几句话。
华妃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华妃说什么了？
林晚脑子飞速转动，挑了个安全的回答。
林晚莞常在同奴婢说，御花园的海棠开得很好，让奴婢摘一些插瓶，给娘娘的屋里添些颜色。
华妃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重新闭上眼。
华妃她倒是会做好人。行了，你下去吧。
林晚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正殿。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林晚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晚这才第二天……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夜色渐浓，永寿宫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林晚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碎玉轩的方向。
她知道，甄嬛的那句邀请，迟早会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手中的古镜，在月光的照射下，正悄然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第二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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