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冤家组队

班主任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像投入一颗炸响的炮仗，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后排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接连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教室前后两个人身上。

刘耀文胳膊肘狠狠怼了怼身旁还在低头摸橘子硬糖的严浩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

刘耀文翔哥，不是吧，双人附加项目要你跟贺峻霖一组？这是什么地狱安排。

严浩翔指尖攥着校服口袋里那颗亮橙色包装的硬糖，粗糙糖纸硌着掌心，细碎的触感一阵阵往心口钻。他猛地抬头望向前排，贺峻霖恰好闻声转过脑袋，两道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贺峻霖镜片后的神色淡淡的，可耳尖还残留着一点未褪干净的浅红。坐在贺峻霖身侧的宋亚轩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底带着担忧。

宋亚轩贺儿，要不我去找班主任商量一下，换我跟你组队？

贺峻霖轻轻摇了摇头，视线重新落回严浩翔脸上，没有说话，安静转了回去。

讲台上的班主任敲了敲黑板，压下教室里纷乱的声响。

班主任我清楚你们俩平日里考试名次争得厉害，但这次双人附加项目看重知识互补，全校只有你们两人的知识框架能契合。其他人我不放心，就这么定了。放学所有人先走，你们两个留下来敲定项目选题。

人群里细碎的议论又冒了出来。

同学A我的天，他俩整整三年没好好说过几句话，待会单独留在教室不会吵起来吧？

同学B何止吵架，上次竞赛名额那件事后，两人在路上碰见都要绕道走，现在还要一起合作完成项目……

严浩翔垂着眼，指尖悄悄摸到课本夹层，里面是那张被他仔细铺平的草稿纸，三种工整解题方法历历在目。早上贺峻霖那句“下周竞赛我不会让着你”还堵在喉咙，如今又被强制绑定组队，心里一团乱麻。

整整一节自习课，前后两排相隔不远，两个人全程没有半句交流。

严浩翔时不时偷偷盯着贺峻霖清瘦的后脑勺，一会想起公告栏前冰凉的手腕，一会想起小时候两人分吃橘子硬糖的傍晚，两种画面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心底是气恼还是别的情绪。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争先恐后收拾书包往外走。刘耀文临走前冲严浩翔挤了个促狭的眼神，转头和宋亚轩对视一眼，两人默契放慢脚步，最后轻轻带上教室后门，把独处空间留给了他们。

偌大的教室很快安静下来，窗外西斜的夕阳切出一道长长的光影，横亘在严浩翔与前排贺峻霖课桌中间。

贺峻霖最先起身，怀里抱着一沓打印好的竞赛选题资料，缓步走到严浩翔桌边，将资料轻轻摊开在桌面上。

贺峻霖三个备选选题，我提前整理好了优劣分析，我们先讨论。

严浩翔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拉出刺耳声响，口袋里的橘子硬糖跟着响动轻轻撞了一下。

严浩翔贺峻霖，你到底想干什么。给我写解题步骤，偷偷放橘子糖，现在又要被迫跟我组队。

贺峻霖抬眼，眼镜片反射着夕阳暖光，看不清眼底情绪。

贺峻霖解题步骤只是不想看见你白白丢步骤分。糖只是顺手带的。组队是班主任安排，我没有主动要求。

严浩翔往前凑近一步，两人之间距离骤然缩短，熟悉干净的皂角气味裹着午后燥热扑面而来。

严浩翔顺手？三年没见过的橘子硬糖，你会顺手随身带着？

贺峻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旁边课桌，耳尖瞬间又染上一层淡红，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细线。沉默很久之后，他才低声吐出一句。

贺峻霖小时候你很喜欢。

轻飘飘一句话砸下来，严浩翔动作猛地僵住。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三年的回忆一下子翻涌上来——从前放学并肩走的小路，口袋里永远对半分的橘子硬糖，直到三年前那场竞赛名额争执，两个人彻底断了所有来往。

贺峻霖避开他的目光，指尖点了点桌上的选题资料。

贺峻霖私事可以之后再说。附加项目分数算进最终竞赛总分，合作归合作，正式比赛我不会放水。

严浩翔盯着他垂落的清瘦手腕，沉默片刻，伸手从校服口袋摸出那颗亮橙色包装的硬糖，轻轻放在两张课桌中间。

严浩翔糖我收下。但竞赛，我也不会输给你。

贺峻霖的视线落在那颗橘子硬糖上，纤长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窗外晚霞一点点漫进教室，两道僵持少年的影子，被落日余晖悄悄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