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山间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细碎的光斑零零散散洒落在四合院的青石板天井上。起扛着依旧陷入昏迷的固,脚步沉稳地踏进院门,肩头的人被灵绳紧紧捆缚,安静地靠在他的后背。经、结、谨三人刚从疗的治疗厢房出来,心里一直悬着一颗心,正站在院子中央低声交谈,商量着之后该如何盘问固,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彻底问清楚。
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三个人同时转头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起以及他肩头昏迷的固。经率先迈开步子上前,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带着一丝凝重,他抬眼看向起。
经:“一路上还算顺利?没有出现别的状况吧。我们刚刚一直在商量,想要当面和固把事情问明白,不知道林晚这边有没有闲置偏僻的小房间,我们暂时当作审问室,不希望其他人过来打扰。”
结跟在经的身侧,抬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心里积攒着对固的不满,顺着经的话开口补充。
结:“这件事牵扯到叛的记忆安危,尽量避开其他人,青玄内部的矛盾,最好不要麻烦九天这边的人参与进来。”
谨轻轻点了点头,他心里依旧惦记着刚刚失忆时懵懂无助的叛,一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固一时的莽撞造成,心底就压着一股闷气。
谨:“没错,我们单独谈就足够了。若是闹得人尽皆知,对叛来说也是一种困扰。”
林晚本来正站在一旁听着凡闲聊最近山间有没有异常的灵气波动,听见几人的对话,立刻转头走了过来。她看向被灵绳捆住的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有多问其中的恩怨纠葛,抬手朝着后院西侧的方向指了指。
林晚:“西边有一间独立的耳房,平时基本没人进出,房间狭小僻静,不会有人随意靠近。你们可以在那边谈话,我带你们过去。”
说完,林晚率先迈步朝着后院走去,经、结、谨跟在她身后,起依旧扛着昏迷的固紧随在后。穿过栽种着低矮花草的狭长过道,一间孤零零的小木房出现在眼前,墙体是厚实的实木搭建,只有一扇狭小的高窗,通风一般,私密性极好,用来当作临时的审问室再合适不过。
林晚伸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只有一张老旧的木桌,四把简单的木椅,地面是冰凉的水泥地,整体环境单调压抑。她侧身让几个人走进房间,随后停在门口,回头看向四人。
林晚:“我就不进去了,你们慢慢谈,外面我会帮忙留意,不会让旁人随意靠近打扰你们。如果之后有什么需要,直接喊我就可以。”
经对着林晚点了下头,语气客气。
经:“多谢你,麻烦了。”
林晚轻轻合上木门,外面的脚步声慢慢走远,狭小的房间彻底封闭,只剩下他们四个人,还有被起扛在肩上昏迷的固。
起一路憋着一股火气,一想到叛被灵石冲击忆穴、茫然不认识他们的模样,心里的怒意就一阵阵翻涌。他走到房间地面的中间位置,手臂微微一放,将固轻轻搁在冰凉的地面上。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灵力,在固的眼前快速挥了一下。
一阵柔和的灵力掠过固的眉心,原本陷入昏睡的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一恢复意识,手腕处紧绷的灵绳带来尖锐的痛感立刻钻进四肢百骸。起捆绑他的时候满心怒气,完全没有顾及他的承受能力,灵绳尽可能勒到了最紧,细细的绳体深深陷进手腕的皮肉里,只要稍微一动,刺痛感就会不断放大。固下意识想要挪动一下手臂,可刚微微发力,一阵钻心的疼痛就让他屏住了呼吸,只能僵硬地垂着双臂,安静坐在地上。
起走到他的正对面,双脚分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固,周身的气压冷了下来,率先开口发问。
起:“我一路带着你赶到这里,想必你心里也清楚我们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儿。我先问你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叛打从年少那场变故之后,心里就对你心存芥蒂,一直不愿意看见你,你心里明明一清二楚,为什么非要一次次主动上前打扰他?”
结拉过一旁的木椅,侧身坐了上去,手肘搭在膝盖上,目光紧紧锁定地上的固,顺着起的问题继续追问。
结:“平日里那些小打小闹我们可以当作小孩子之间的别扭,不去插手。可这次不一样,你拿灵石打中了他掌管记忆的忆穴,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玩笑了,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谨靠在后方的墙壁边,双手抱在胸前,脸色紧绷,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谨:“我们几个和叛从小一起长大,很清楚他心里的伤疤。那件童年旧事本就是他的心结,你不断靠近,本身就一直在触碰他的底线,这次更是直接伤到了他的记忆。出事之后我们赶去后山,结果得知你回到住处还在静心修炼,难道闯下这么大的祸,你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吗?真的可以心安理得?”
经站在离固最近的地方,他没有开口,只是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等待着固的回答,周身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固的后背微微绷紧,手腕的疼痛一直没有消散,他缓缓抬起眼皮,依次看向面前的四个人,眼底带着隐忍的疲惫,还有难以言说的委屈,声音放得很低。
固:“我心里一直都知道叛不想看见我。年少的那件事产生了误会,无论我怎么解释,他都不愿意听,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是太孤单了,从小到大,我最好的朋友只有他一个,我只是不甘心就这样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起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冷了几分:“不甘心,就可以不断去打扰别人吗?这不是你肆意靠近的理由。”
固垂了垂眼眸,鼻尖微微发酸,继续慢慢说道:“这次真的完全是意外。我本来只准备了普通的白石小子弹,打算轻轻碰一下他,只是想让他留意我一眼,仅此而已。天色太暗,我分不清楚手边的东西,才误拿了那块灵石。事后我心里万分后悔,回到小屋之后心里慌乱不安,我根本没有心情安心修炼,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才想用修炼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
结听到这番解释,依旧没有松口,淡淡反问:“一句无心之失,就可以抹平伤害吗?万一叛的记忆永远都恢复不过来呢?”
固的肩膀微微一沉,咬了咬下唇,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固:“这件事完完全全是我的过错。如果疗能够顺利帮叛恢复记忆,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会彻底远离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不会给他添任何麻烦。”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经压抑许久的怒火。
经本来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可一想到叛有可能永远丢失记忆,听到对方轻飘飘一句远离就想要了结所有事情,心底的火气瞬间爆发。他快步上前,俯身伸手,一把攥住了固的脖颈,猛地发力,直接将坐着的人整个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固双脚瞬间悬空,脖颈被紧紧扼住,呼吸一下子被切断,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脸颊迅速涨红。
经凑近他,眼神凌厉,语气带着压抑的戾气:“你觉得一句不再出现,就能够把所有事情一笔勾销?灵石冲击忆穴,稍有不慎就是一辈子的记忆损伤。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足够了?如果叛这辈子都记不起过往,我绝对不会就此放过你!”
起站在一旁,神色冷漠,没有上前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
结坐在椅子上,脸色沉静,默许了经此刻的举动。
谨靠在墙边,心里虽然隐约觉得这样有些过激,可是一想到叛受到的伤害,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冷眼旁观。
固被扼住脖子,缺氧带来的窒息感席卷全身,喉咙发紧,连正常喘气都做不到。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愿意示弱,眼眶微微泛红,艰难地撑开喉咙,断断续续挤出微弱的话音。
固:“对不起……是我做错了。如果你们心里依旧无法原谅,心里的火气没办法发泄,要杀要剐,都随你们。”
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经。
经猛地松开扼住脖颈的手,发力将固狠狠向后一摔。
固的后背重重撞上后方厚实的实木墙壁,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墙面之上,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墙面受到巨大的冲击力,中间位置微微向内凹陷,几道细密的裂缝顺着撞击点向外蔓延开来。温热的鲜血顺着固的后脑勺的伤口慢慢渗出来,穿过乌黑的发丝,一点点浸湿里面的衣领。
巨大的撞击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固的脑袋嗡嗡作响,痛感顺着后脑勺蔓延至整个头部。他死死咬住牙关,把即将溢出喉咙的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他心里清楚,现在一旦表现出痛苦,只会让面前四个人更加生气,所以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份伤痛,安静靠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起、经、结、谨四个人此刻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叛的安危上,满心都在纠结刚刚固给出的承诺,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靠在墙边的固身上,谁都没有留意到正在缓缓渗出的血迹,更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受了内伤。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僵持紧绷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木门被慢慢推开,疗缓步走了进来,打破了房间里压抑的氛围。疗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四人,开口说道。
疗:“特地过来通知你们,刚刚的医治已经顺利结束,叛的记忆已经完整恢复,你们可以过来探望一下。”
四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瞬间把角落里的固抛在了脑后。
经率先迈步朝着门口走去,语气放松了不少:“太好了,我们马上过去。”
结立刻起身跟上:“赶紧去看看他的状态。”
谨也快步跟上,随口说了一句:“这下总算没有酿成最坏的结果。”
起最后看了一眼靠在墙边安静不动的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紧跟着三人一起离开耳房,木门被顺手关上,只留下受伤的固独自留在密闭的房间之中。

师姐,这个经有点坏

小声点,这毕竟是师傅写的

哦哦哦

(装作没听到)最近我又有思路啦

现在来讲一下为什么叛现在只对固心存芥蒂

(我忘记我前面有没有讲过了)

因为当时对叛但“最好”的长老就是玄寂长老,但是在后面只有玄寂长老对他露出来獠牙,而叛就认为对自己“最好”的长老只不过是想拥有自己的这身特殊的灵力,而对自己最亲近的朋友固,必然也是因为想要自己的特殊灵力,所以才亲近他的,最后我们就能得出,正因为叛的固执,导致他误会了最好的朋友。

OK,8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