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餐烟火，彼此照应

山院晚风，与你朝夕

第二章 三餐烟火，彼此照应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座山村，鸟鸣从山林深处悠悠飘来。

许知年习惯早起，天刚蒙蒙亮就拎着水桶去往菜园浇水。菜园里的青菜长势喜人，露珠挂在菜叶上，一碰就滚落进泥土里。他收拾妥当，转身便看见隔壁院门虚掩着，少年早早站在院中，手足无措地盯着光秃秃的土地。

陆温起得很早。城市里留下的失眠症还没有完全好转，天不亮他就清醒过来，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索性起身收拾院落。他想种一点小菜，可从来没有干过农活，望着满院荒地，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听见脚步声，陆温转过头，看见许知年，局促地攥了攥衣角。

“早。”许知年语气平缓，目光落在少年茫然的脸上，“想种菜？”

陆温轻轻点头，声音细弱：“我想种点小白菜，可是不知道怎么翻土。”

“我来教你。”

许知年回家拿来小锄头，走进隔壁院子，手把手教他把板结的泥土敲碎，理顺田垄。陆温学得很认真，白皙的手掌很快沾了泥土，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他体力不算好，没忙活多久就气喘吁吁，腰也酸得直不起来。

许知年见状，让他坐在石阶上休息，自己默默把剩下的土全部整理平整。

陆温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男人忙碌的背影。许知年做事沉稳从容，一举一动都有条不紊，浮躁的心也跟着慢慢平静下来。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焦虑，好像被山间轻柔的风一点点吹散了。

忙活完地里的活，已经到了早饭时间。

陆温出门前只带了少量速食，看着冰冷的面包，忽然没了胃口。正对着厨房发呆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推开门，看见许知年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一碟腌萝卜。

“刚熬好的粥，过来一起吃也行。”

陆温愣了愣，连忙摆手，不好意思麻烦对方。

许知年把瓷碗塞进他手里，眉眼温和：“山里人烟少，邻里之间不必这么见外。总吃冷食，身体不容易养好。”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陆温捧着碗，鼻尖发酸。独自在外求医静养，他一直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吃饭、发呆、熬过无数个漆黑的夜晚，从来没有人这样细致地顾及他的温饱。

“谢谢您。”他小声道谢。

接下来的日子，两户小院来往得越来越频繁。

许知年每次下山赶集采购食材，都会顺路问一问陆温需要什么。少年脸皮薄，总是不好意思开口，许知年便自行多买一份新鲜蔬果送过去。陆温过意不去，便学着烘焙小饼干，烤好之后用纸袋装起来，送到隔壁作为回礼。

午后阳光正好，许知年坐在廊下看书，陆温就搬一把椅子坐在院墙另一边，安静地画画写生。少年笔下有青山溪流，有院前老树，偶尔笔尖一转，就悄悄勾勒出隔壁男人低头看书的侧影。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只敢借着风景作画，把温柔的邻居悄悄画进画纸里。

傍晚时分，两人常常沿着山间小路散步。没有繁杂的话题，不必绞尽脑汁刻意寒暄，只是并肩走着，听溪水叮咚，看落日染红连绵群山。

陆温夜里依旧偶尔会失眠。一旦辗转无法入睡，他就会推开窗户，望向隔壁小院。只要看见许知年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暖灯，心里慌乱不安的情绪就能安定大半。

那一盏灯火，成了少年在山野间最好的定心丸。

这天傍晚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气温骤然下降。陆温收拾晾晒在外的衣物，手脚忙乱，还是没能赶上大雨。大半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他站在屋檐下，望着灰蒙蒙的雨幕，不由得低落下来。

没一会儿，院墙那头递过来一把干燥的雨伞。

许知年撑着伞站在墙外：“把湿衣服拿过来，我这边有烘干机。”

陆温抱着一摞湿漉漉的衣服走过去。男人的屋子里暖意融融，木桌上还煮着一壶热茶。

雨水敲打着木窗，屋内安静又温暖。

陆温捧着温热的玻璃杯，看着炉火轻轻跳动，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山居隐居，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一墙之隔的许知年。

孤单被烟火填满，长夜有灯火相伴。

秋日漫长，日子缓缓，两个孤独的人，正一点点把平淡琐碎的日常，酿成温柔绵长的陪伴。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