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里的阴冷彻底散尽,天光慢慢铺满地面,可你握着铁盒的指尖,依旧一阵阵发寒。
女鬼消散的光点明明已经彻底融进空气,可后颈那道被她盯着的凉意,却没有消失。
不是残留的阴气,是一种更轻、更阴、像有人贴着后背呼吸的触感。
左奇函刚收起银匕首,目光骤然一沉。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将你拽到身侧,后背绷紧,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不对劲。”
他声音压低,带着警惕。
刚刚女鬼消散时,怨气散得太干净、太干脆。五十年的血海深仇,怎么可能因为一句昭雪,就凭空彻底消散?
你低头看向手里的铁盒。
血书静静躺着,字迹发黑,字字泣血;那枚断裂的银戒指,断口处还在微微泛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断口往外渗。
你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那枚戒指。
指尖刚靠近——
铁盒猛地一颤。
一股极淡、却极刺骨的黑气,从戒指断口钻了出来,像一缕细烟,不扑向你们,而是顺着门缝,飘向了楼下。
左奇函眼神一厉。
“还有残留。不是她的怨气。”
女鬼已经解脱了。
那缕黑气,来自当年的仇人。
五十年前谋财灭口的夫家,就算主犯早已入土,可血脉、后代、残存的恶意,一直缠在这栋房子里。
女鬼能走,可恨意的根,还没断。
走廊里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很慢,很沉,从一楼,一步步往上走。
不是女鬼的湿冷,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带着一股陈旧的腐朽气,像一个早已腐烂的男人,正在上楼。
墙面原本消失的血色手印,又在墙角重新浮现,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密密麻麻,朝着楼梯口延伸。
房门敞开着,外面的走廊一片昏暗。
刚刚消散的天光,不知何时又被乌云遮住,整栋雾岚居,重新沉入死寂的黑暗。
左奇函握紧匕首,侧身挡在你身前,声音冷得像冰:
“看来……五十年的债,只还了一半。”
你攥紧铁盒,掌心全是冷汗。
血书昭雪了冤屈,可作恶之人的阴魂,还困在这里。
女鬼解脱了,可恶鬼,换了一个。
脚步声停在了主卧门口。
一道修长、枯瘦的黑影,静静立在门外。
没有脸,没有身形,只有一团浓黑的轮廓,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死死盯着你手里的铁盒。
阴冷的笑声,从门外缓缓响起。
沙哑、苍老、带着刻骨的恶意:
“找到了……当年的证据……
那今天,就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