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峰的清晨,总是伴随着浓郁的灵气和刺骨的寒意。
陈长生是被冻醒的。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淡淡冷香的白色披风。那是苏清寒的外袍。
他愣了一下,赶紧把披风叠好放在床头,轻手轻脚地走出偏殿。
主殿内,苏清寒正盘膝坐在寒玉床上修炼。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霜,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陈长生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刚想开口请安,苏清寒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陈长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了一般。苏清寒的眼底,竟然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慌乱?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了几分,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陈长生眨了眨眼,指了指寒玉床:“回长老,弟子刚起。长老,您……脸红?”
“放肆!”苏清寒冷喝一声,但语气里却没了平时的杀气,反而透着几分恼羞成怒,“本座这是功法运转时的正常现象!你懂什么!”
陈长生立刻闭嘴,心里却疯狂吐槽:正常现象?《太上忘情录》修到脸红?这老怪物到底在练什么邪功?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陈长生丹田深处,那颗灰色的“混沌道种”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体内涌出,顺着空气,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苏清寒的体内。
苏清寒浑身一震,原本紊乱的气息瞬间平稳下来。她眼底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长生,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丹田位置。
“你刚才……做了什么?”
陈长生一脸茫然:“弟子什么都没做啊,就是站着。”
苏清寒沉默了。她闭上眼,仔细感受着体内残留的那股温热气流。那股气息……竟然完美契合了她《太上忘情录》中缺失的“至阳”部分!
她修炼《太上忘情录》,讲究斩断七情六欲,但人非草木,强行压抑情绪,导致体内阴阳失衡,每次修炼到关键时刻,都会被心魔反噬。
而陈长生体内的混沌道种,竟然能自动散发出一股安抚心魔的纯阳之气!
“原来如此……”苏清寒喃喃自语,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不是普通的药引……你是本座的‘定心丹’。”
陈长生听得一头雾水:“长老,弟子还是听不懂。”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漠:“听不懂没关系。从今天起,你不用吃九转聚灵丹了。”
陈长生眼睛一亮:“太好了!那弟子是不是可以……”
“你的新任务是,”苏清寒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每日陪本座修炼两个时辰。”
陈长生:“……”
陪修炼?怎么陪?
苏清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解释道:“你只需坐在本座对面,什么都不用做。”
陈长生松了口气,心想这活儿可比当炉鼎轻松多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苏清寒看着他的眼神,已经从看“药材”变成了看“绝世珍宝”。
……
接下来的几天,陈长生过上了诡异的生活。
每天清晨,他准时坐在苏清寒对面,两人一坐就是两个时辰。陈长生什么都不用做,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打个哈欠。
而苏清寒则在修炼《太上忘情录》。每当她气息紊乱、心魔作祟时,陈长生体内的道种就会自动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流,将她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回来。
渐渐地,陈长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每次“陪修炼”结束后,他都会觉得浑身舒畅,连胃口都变好了。而他丹田里的混沌道种,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能隐约感知到苏清寒的情绪波动了。
比如现在。
苏清寒刚结束修炼,正端坐在寒玉床上。陈长生站起身,正准备告退,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不舍?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清寒。
苏清寒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长老,您……是不是舍不得弟子?”陈长生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苏清寒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剑:“陈长生,你找死?”
陈长生立刻缩脖子:“弟子不敢!”
苏清寒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滚。”
陈长生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跑出主殿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寒依旧坐在寒玉床上,但她的目光,却透过半掩的殿门,静静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陈长生心里一颤,忽然觉得……
这位九州第一剑仙,好像也没那么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