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九曲连环弯的瞬间,缠绕在耳边的尖锐胎噪骤然减弱,取而代之的是直道上空旷而霸道的引擎咆哮。
率先抢占领跑位的车子借着出弯积攒的惯性一路向前冲刺,风把车身压得稳稳贴住路面,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还在稳步往上跳动。山间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视野豁然开阔,没有弯道的牵制,两车之间的距离成了此刻最直白的胜负标尺。
陆凛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把挡位拉高,发动机转速猛地飙升,浑厚的推力推着车身迅猛提速。刚才在弯道里被对方抓住空隙完成反超,算不上技术上的落败,更多是一瞬间走位预判的博弈失手,这点落差,他打算在平直的赛道上一点点追回来。
后视镜里,陆凛的车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逼近,轰鸣声响越来越近,压迫感再次笼罩过来。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知道直道比拼拼的就是车辆极限和油门把控,弯道里的战术在这里基本失去作用,唯一能拉开差距的只有纯粹的加速能力。她没有一味把油门踩死,刻意把控着换挡节奏,让动力输出保持在最平顺的区间,尽量稳住领先的身位。
“想靠着直道把差距追回来?”她余光扫过后视镜紧咬不放的车影,心里清楚陆凛最擅长的就是后程冲刺,一旦被他贴到车尾形成尾流,气流阻力减小,对方的提速会变得更加恐怖。
没过几秒,陆凛已经把两车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不足三米,车头死死抵在对方车尾后侧,牢牢卡在尾流区域。车身借着气流的助推不断向前靠拢,随时都有从侧面完成超车的可能。
陆凛目光沉静,一边把控车速寻找超车窗口,一边留意前方路面状况。这条终点前的长直道中段有一处轻微的路面凸起,高速行驶下很容易造成车身短暂弹跳,也是整场对决里直道上唯一可以利用的变数。
他耐心蛰伏在后方,没有急于贸然变道。
前方的人同样预判到了那段凸起路段,提前小幅收油,调整车身重心,打算平稳通过,不给身后任何可乘之机。可就是这一下细微的速度回落,被陆凛精准抓住。
就在车轮即将碾过凸起的一瞬间,陆凛猛地打灯,方向盘轻轻向左侧偏转半个角度,同时油门一脚踩到底,发动机爆发出震耳的嘶吼,借着对方减速的空档,车头强势向着左侧车道穿插。
两车几乎并行奔跑,车窗相隔不过数尺,凌厉的风在两车缝隙里呼啸冲撞。
她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回打方向封住左侧路线,同时拉高转速提速,硬生生把陆凛的超车动作逼停在半路。直道上空间有限,左右两侧没有迂回的余地,强行卡位只会造成剐蹭,陆凛只能暂时放弃超车,重新退回车尾位置伺机而动。
几次试探性的穿插全都被稳稳挡下,两人进入僵持的拉锯状态。
领跑的一方守住路线控制节奏,把速度压得张弛有度,死死锁死超车路线;跟在后面的陆凛不断变换车速,一会儿骤然提速施压,一会儿刻意放缓节奏打乱对方的预判,一攻一守在空旷的山道上拉扯开来。
距离终点线越来越近,路面尽头已经隐约能够看见终点设置的标识横幅,整场山道对决进入最后的决胜阶段。
陆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好胜心,放弃了零散的试探,开始积蓄全部动力准备最后一波冲刺。他紧盯前车的尾灯,算好换挡节点,等距离再次拉近之后,准备发起一次决死的超车。
前方的人也察觉到后方气息的变化,知道决战就在最后几百米,不再保留余力,油门直接焊死,车辆朝着终点全力狂奔。
两道飞驰的影子在山路上一前一后,距离忽近忽远,引擎交织的轰鸣震彻整条山谷。
最后的直道冲刺,谁能率先冲破终点线,谁就能拿下这场持续了整整一路的较量。而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一次的输赢,从来都不只是一场赛车比赛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