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凝松踩着上班点准时踏进公司，刚落座便习惯性拉开抽屉，想把随身带的护手霜放进去。
指尖刚碰到抽屉边缘，就触到了几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几颗包装精致的糖果，两支长条棒棒糖，还有两盒泡泡糖，安安静静躺在角落，显然是有人特意放进来的。
她微微一怔，抬眼环视办公区，同事们都埋首处理工作，一片井然有序，没人留意这边的动静。
程凝松刚合上抽屉转过身，目光便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里。
是刚从电梯间走出来的江余蕰。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平日里冷冽沉稳的模样，此刻在对上她视线的瞬间，眼神竟莫名躲闪了一下，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片刻后，他干脆移开目光，没做任何停留，大步朝着办公区外走去。
程凝松愣了愣，心头掠过一丝不解，却也没再多想，只当是自己错觉，收回视线便投入了工作。
桌上摊开的项目报表密密麻麻铺满数字，甲方凌晨发来的修改意见堆在侧边文件夹，光是梳理基础数据就要耗上大半上午。她指尖不停敲击键盘，指尖偶尔顿住时，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闪回方才江余蕰闪躲视线的模样。
这人是集团顶层高管，平日里在公司永远一副不近人情的冷淡模样，开会时字字利落，处理棘手项目时杀伐果断，全公司上下没人敢随意同他搭话，更别提会在一个普通员工抽屉里偷偷塞一堆小孩子爱吃的糖果。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程凝松轻轻晃了晃脑袋，指尖点了点额头，强行把那点无端滋生的揣测抛到脑后。
说不定是哪个年轻同事上周临时存放的零食，忘了取走，刚好落在她抽屉角落。她这样宽慰自己，低头重新核对报表上的差额，强迫自己沉下心处理手头繁杂工作。
身旁工位的李柚时趁着茶水间打水回来，轻手轻脚碰了碰她胳膊，压低声音凑过来闲聊。
“刚刚进电梯的时候刚好撞见江总，你看到他没？整张脸冷得跟结了冰似的，我跟他同乘一趟电梯，全程大气都不敢喘。”
程凝松视线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指尖滑动鼠标核对表格，语气平淡应声。
“嗯，刚才进门的时候碰到了。”
“天，他气场真的太有压迫感了，上次我交方案给他签字，只是抬头对视了两秒，我手心直接冒冷汗。”李柚时小声吐槽，眼底藏着职场底层员工面对高层上司本能的拘谨，“听说不少部门主管汇报工作，都要提前反复梳理三遍话术，生怕哪里出错惹他不悦。”
程凝松闻言，脑海里又浮现方才短暂对视那一幕。旁人眼中永远冷静自持、掌控全局的江余蕰，唯独对上她目光的那一秒，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慌乱闪躲。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心底交织，莫名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她垂眸掩去眼底细碎的波澜，轻轻附和一句。
“他向来性子冷淡。”
话音落下，她不再分心搭话，转头埋首继续处理堆积的工作。键盘敲击声连绵不绝，窗外阳光慢慢偏移角度，透过落地玻璃窗落在桌面一角，不知不觉间，一整个上午的时光悄然流逝。
临近午休，办公区里此起彼伏响起椅子拖动的声响，忙碌了一上午的同事陆续停下工作，收拾随身物品，结伴准备外出觅食。
就在这片细碎喧闹里，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穿过来往人群，径直朝着程凝松的工位走来。
江余蕰脱掉了外面的西装外套，只穿着合身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腕骨，少了几分正装自带的凌厉压迫，多了一点松弛柔和的矜贵感。
过道上人来人往，他的视线却精准穿过所有晃动人影，直直落在她身上。
程凝松察觉到身前落下一片阴影，下意识抬眼抬头，正好对上男人垂落下来的深邃眼眸。
逆光衬得他五官轮廓愈发立体深邃，长睫垂落，在眼睑投下淡淡的浅影。他就静静站在工位旁，垂眸注视着她，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却带着旁人无法拒绝的认真。
“一起去吃饭？”
简简单单五个字，落在喧闹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周边几个路过收拾东西的同事脚步齐齐顿住，目光隐晦地往两人这边瞟，眼底全是藏不住的诧异。
谁都清楚江余蕰向来独来独往，午餐永远单独在顶楼总裁休息室解决，从来不会主动邀约基层员工同行，今天主动停在普通工位邀约人，实在太过反常。
程凝松清晰捕捉到周遭投来的细碎视线，心底微动，没有过多犹豫，轻轻点了下头。
“好。”
她随手保存好电脑文件，合上笔记本，顺手拿起桌边小包，侧过头看向身旁还在收拾东西的李柚时，出声邀约。
“柚子，一起吗？”
李柚时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了看站在一旁气场冷冽的江余蕰，又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程凝松，反应过来后立刻笑着点头应下。
“当然可以！”
三人并肩往办公区外走，江余蕰刻意放慢了自己原本偏大的步幅，走在最靠马路的外侧，不动声色隔开往来穿梭的人流，全程沉默安静，周身冷硬的气场不自觉柔和大半。
刚踏出公司正门的旋转门，正午温热的风扑面而来，还没等三人走到马路边，一道张扬轻快的喊声远远传了过来。
“蕰老头！”
声音鲜活肆意，带着熟稔到肆无忌惮的调侃，瞬间打破正午门口的安静。
程凝松顺着声源望过去，树荫底下停着一辆黑色跑车，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松松倚在车身上，一身宽松休闲套装，眉眼间漫着散漫笑意，正是江余蕰的发小段䘭弦。
段䘭弦看见江余蕰的瞬间，立刻迈开长腿快步朝这边走来，熟门熟路凑到江余蕰身侧，目光先是落在江余蕰脸上，随后饶有兴致地扫过程凝松和李柚时两个女生，视线在安静清冷的程凝松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眼底漫起玩味的探究。
江余蕰完全无视他眼底打趣的打量，神色淡淡，甚至不着痕迹往侧边挪了半步，悄悄挡住段䘭弦落在程凝松身上的视线，隐晦又克制的护着。
程凝松捕捉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心底轻轻一动，主动往前半步，礼貌开口打破略显微妙的气氛。
“您好，我们是江总公司的员工。”
她语气温和得体，没有半分局促，简单自我介绍。
“我叫程凝松，旁边这位是李柚时。”
段䘭弦性格爽朗不拘小节，立马收起眼底戏谑，笑着朝两人颔首打招呼。
“你们好，我段䘭弦，跟这家伙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说完他顺势挑眉看向江余蕰，自来熟插话。
“我特地过来找这冰块吃饭，刚好遇上你们，不介意多我一个蹭饭的吧？”
话虽是询问，行动上已经自觉站进一行人中间，四个人结伴，一同朝着公司附近口碑极好的轻奢中餐厅走去。
正午阳光透过行道树缝隙洒落，地面铺满斑驳晃动的树影。
一路上气氛松弛，却藏着一层旁人一眼就能看破的微妙暗流。
李柚时性格外向活泼，时不时抛出轻松的日常话题，段䘭弦本就健谈，总能顺着话题接上话，两人一唱一和，一路说说笑笑，冲淡了上下级同行的拘谨。
唯独走在侧边的江余蕰，全程话少得可怜。
他安静跟在队伍里，身姿挺拔沉默，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根本不受控制，每隔几秒就会悄悄侧过头，目光稳稳落在身侧的程凝松身上。
阳光落在她柔软发梢，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走路时侧脸线条柔和干净，哪怕只是安静走着不说话，也牢牢勾住他所有注意力。
他的视线温柔又隐忍，藏着压不住的偏爱，绵长又专注，半点遮掩不住。
段䘭弦全程余光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底忍不住暗自咋舌。
圈子里谁不知道江余蕰素来清心寡欲，面对各式示好从来都是无动于衷，如今跟在一个普通女员工身侧，眼神黏得快要拉丝，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一行人很快抵达中餐厅，店内装修雅致安静，轻柔的钢琴曲缓缓流淌，隔绝了街边街道的喧闹。服务员领着四人走到靠窗的圆桌落座，桌面宽敞，空间宽松舒适。
众人各自拿起桌上菜单翻看，李柚时凑在程凝松身边，指尖点着菜单上的菜品，低声和她讨论想吃的菜式，两个女生挨在一起小声絮语，眉眼弯弯，氛围轻松惬意。
段䘭弦随意把菜单摊在桌面，心思半点不在点菜上，单手撑着脸颊侧头，似笑非笑盯着身旁的江余蕰。
从坐下到现在，江余蕰手里的菜单一页都没翻动过，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身侧的程凝松身上，半点挪不开。
段䘭弦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趁着两个女生低头闲聊无暇顾及这边，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语气满是促狭调侃，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说江余蕰，你稍微收敛一点行不行？眼珠子都快直接粘人家小姑娘身上了。”
江余蕰闻声，终于从失神的注视里回过神，侧眸冷冷瞥了身旁一脸看热闹的发小，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抬手轻轻合上菜单，不动声色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刀。
无声示意他闭嘴安分。
可就算被当场戳破心底藏着的心思，被好友直白打趣，他依旧没能彻底收回目光。
明目张胆的直视收敛了些许，可视线余光还是不受控制，一遍一遍悄悄飘向程凝松，贪恋她低头说话时弯起的眼尾，贪恋她轻声交谈时柔和的语调，隐秘、克制，又藏着藏不住的偏执在意。
段䘭弦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嘴上冷淡眼神诚实的模样，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这下他算是彻底笃定，这位万年不化的冰山，这次是实打实栽在程凝松身上了。
无声示意他闭嘴安分。
可就算被当场戳破心底藏着的心思，被好友直白打趣，他依旧没能彻底收回目光。
明目张胆的直视收敛了些许，可视线余光还是不受控制，一遍一遍悄悄飘向程凝松，贪恋她低头说话时弯起的眼尾，贪恋她轻声交谈时柔和的语调，隐秘、克制，又藏着藏不住的偏执在意。
段䘭弦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嘴上冷淡眼神诚实的模样，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这下他算是彻底笃定，这位万年不化的冰山，这次是实打实栽在程凝松身上了。
服务员适时走上前，拿着点餐本躬身等候，打破了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对峙。
程凝松闻声抬眼，指尖下意识落在菜单的凉菜栏上，刚打算点一份清爽的凉拌小菜，身侧忽然覆来一道浅淡的阴影。
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压在菜单纸面，稳稳拦住了她的动作。
是江余蕰。
男人的嗓音低沉清冽，没有刻意的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细致与熟稔。
“别吃太凉的。”
他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语气自然得像是照料了她无数次。
“你胃寒，吃温的。”
短短一句话，让程凝松指尖瞬间一顿，整个人微微僵住。
她胃不好这件事，从未跟公司任何人提起过。
前两周连续熬夜加班，她连着几天胃痛，都是自己躲在茶水间默默喝温水、吞胃药，全程避开了所有同事，包括朝夕相处的李柚时。
隐秘到连她最好的朋友都不曾察觉的小毛病，居然被高高在上、看似从不关注任何人的江余蕰，记得一清二楚。
错愕直直撞进眼底，她抬眸望着男人清冷平静的眉眼，心口骤然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麻意，慌乱又温热，乱得一塌糊涂。
不等她平复心绪，江余蕰已经抬手，熟练报出一串菜名。
全是软烂温和、养胃易消化的菜式，甜度、辣度、油温，都精准踩中她所有的饮食偏好。
甚至连她不爱吃葱蒜、偏爱汤汁拌饭的小众习惯，都被他尽数记下。
一旁的李柚时彻底看呆了，眨巴着眼睛，难以置信地来回看向两人，最后悄悄扯了扯程凝松的袖口，用气音极致小声嘀咕。
“松松……江总也太了解你了吧？这哪是上司对员工，这分明是偷偷关注了你好久啊！”
程凝松喉间微涩，说不出话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再次跳出清晨抽屉里那一堆五颜六色的糖果。
原来那些突如其来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她的错觉。
从来都不是偶然。
对面的段䘭弦看得直呼大开眼界，憋着一肚子笑意，故意抬高了些许音量，语气戏谑十足。
“离谱了啊江余蕰。”
“咱俩二十多年发小，我过敏不吃芒果你记不住，我胃不好不能吃辣你也无所谓。”
“人家小姑娘的小毛病，你倒是摸得比自己的作息还清楚。”
江余蕰眼皮都没抬，神色冷淡，淡淡回怼。
“没人需要你记。”
一句话堵得段䘭弦哑口无言，只能笑着摇头认输。
菜品很快陆续上桌，氤氲的热气裹着食物香气漫开，填满了整张圆桌。
李柚时毫无负担，吃得香甜，偶尔还会给程凝松夹两筷子爱吃的菜。
而全程最反常的，依旧是江余蕰。
他几乎没怎么动过自己面前的饭菜。
一双深邃的眼眸，大半时间都落在程凝松身上，视线温柔缱绻，寸步不离。
看见她筷子伸向微辣的菜品，他不动声色转动圆桌，将温润清甜的银耳羹推到她手边。
看见她低头小口吃饭，唇角沾了一点细碎的酱汁，他指尖微顿，克制又隐忍，最终只是默默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
最让人心头发烫的是，他全程垂眸，安静剥完了满满一碟虾仁。
雪白干净的虾仁，剔除了所有虾线，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碟里，一丝不苟，全部推到了程凝松面前。
动作自然娴熟，仿佛日复一日，早已形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程凝松夹虾仁的指尖微微发颤，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浅红。
温热的触感顺着舌尖蔓延到心底，搅得她心绪纷乱，根本不敢抬头对上对面男人的目光。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位冷漠寡言、生人勿近的江总，把所有不为人知的耐心和温柔，全都偏心给了她一个人。
段䘭弦全程吃瓜看戏，眼底的戏谑越来越浓。
他太了解江余蕰的性子，此人素来寡情克制，极度厌弃麻烦，这辈子从未对任何人这般细致体贴过。
偏爱藏得再深，眼底的执念也骗不了人。
一顿饭吃得氛围暧昧缱绻，旁人欢声笑语，唯独两人之间，流淌着无人知晓的暗流涌动。
二十分钟后，四人用餐结束，起身离席。
走出中餐厅，正午的阳光稍稍柔和，晚风带着初夏的微凉拂过面颊。
返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静。
李柚时大概是吃饱了，安安静静走在身侧，不再多言。
段䘭弦走在最前面，刻意放慢脚步，给身后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隙，极其懂事儿地不打扰。
整条人行道的氛围，尽数落在江余蕰和程凝松之间。
男人依旧刻意放缓步幅，贴合她的速度，不远不近陪在她身侧。
走着走着，他忽然偏头，目光直直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
“刚才的菜，合口味吗？”
程凝松心头一跳，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轻轻点头。
“很好吃，谢谢江总。”
语气规规矩矩，带着职场该有的分寸，可耳尖的绯红，却半点都藏不住。
江余蕰看着她拘谨温顺的模样，眼底暗色微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想问一句，是不是很久没人这样对你好了。
想问一句，抽屉里的糖，你看到了吗。
想问一句，你能不能稍微懂一点，我所有的反常，都是为了你。
可最终，所有汹涌的心思，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他只是淡淡颔首，轻声道。
“喜欢，下次再吃。”
一句极其普通的邀约，落在安静的路上，莫名多了一层暧昧的重量。
程凝松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四人很快回到盛廷集团大楼。
李柚时率先迈步走进办公区，满心都是下午的工作，没再多想方才的异样。
段䘭弦停在大厅玄关处，单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向江余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调侃。
“可以啊江总，温水煮青蛙是吧？”
“默默记喜好、偷偷塞糖、贴身照顾，套路一套接一套。”
“我看再过不久，整个盛廷都得知道，你偏心偏得没边了。”
江余蕰冷眼扫他，语气淡漠。
“闲的？”
“我可不闲。”段䘭弦挑眉，笑得肆意，“我就是来看你万年冰山，怎么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的。”
江余蕰懒得跟他废话，不再理会他的打趣。
目光越过空旷的大厅，遥遥落在不远处程凝松的背影上。
女孩已经走到了普通办公区的工位前，身形纤细安静，正弯腰整理自己的桌面。
他静静望着那道背影，眼底所有的冷冽尽数消融，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偏执。
段䘭弦看着他失神的模样，收起玩笑，难得正经了几分。
“你真打算一直这么藏着？”
“只敢偷偷放糖、默默看着，不敢往前一步？”
江余蕰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轻得近乎听不见，却无比笃定。
“不急。”
“她慢热，怕惊扰。”
“我等她适应。”
他等得起。多少年的隐忍克制都熬过来了，不在乎再多等一时半刻。只要最后是她，所有的偷偷偏爱，所有的克制隐忍，都值得。
说完这句，江余蕰不再多言，抬步走向专属总裁电梯。
黑色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楼下的喧嚣与光亮。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人。
方才在外人面前刻意收敛的心思，此刻尽数翻涌而出。
他抬手，指尖轻轻抵在眉心，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程凝松泛红的耳尖、慌乱的眼神，还有她小口吃饭时温顺柔软的模样。
心口酸胀又滚烫，满得快要溢出。
电梯缓缓攀升，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而楼下的办公区里，程凝松坐回工位。
她指尖落在桌面，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中午的点点滴滴。
记得他清冷的眉眼，记得他温柔的叮嘱，记得他默默剥好的一碟虾仁，记得他独一无二、明目张胆的偏爱。
犹豫良久，她最终还是缓缓抬手，再次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
五颜六色的糖果静静躺在角落，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糖纸之上，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芒。
她指尖轻轻捻起一颗水果糖，糖纸微凉。
心底的疑惑、慌乱、悸动交织缠绕，缠成一张细密的网。
程凝松低声轻轻呢喃了一句。
“江余蕰……”
这个人，好像真的，藏了好多她不知道的温柔。
也藏了好多，只属于她的秘密。
程凝松指尖捏着那颗薄薄的糖纸，愣在工位上好几秒。
糖纸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人眼底微微发热。
她活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流于表面的示好、客套的温柔，也见惯了职场里疏离礼貌、泾渭分明的分寸。
唯独江余蕰的温柔不一样。
他冷淡、沉默、从不说漂亮话，从不张扬示好，却把所有细节都掐得刚刚好。
知道她胃寒、记得她的口味、悄悄给她塞糖、当众不动声色护着她、把耐心和偏爱全都藏在旁人看不懂的细节里。克制、隐忍，却又偏执得明目张胆。
指尖轻轻剥开糖纸。
清甜的果味气息瞬间漫开，融化在舌尖，温温的、不腻人，是她最喜欢的甜度。
原来连糖果的口味，都是特意挑过的。
程凝松含着糖，缓缓合上抽屉，唇角压着一点藏不住的微热，心跳依旧比平时乱上半拍。
下午的工作依旧繁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报表摆在眼前，可她频频失神。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中午餐桌上的画面是他压低声音的那句「你胃寒，吃温的」。
是他全程落在她身上、温柔又执拗的目光，是他不厌其烦，一点点剥好、推到她面前的整碟虾仁。
还有返程路上，他压低嗓音问她，合口味吗的温柔语调。
太反常了。
反常到她根本没办法再自欺欺人，没办法再用「错觉」两个字敷衍过去。
一旁的李柚时忙完手里的工作，歇空隙侧过头，悄悄打量她泛红的耳垂，压低声音八卦“松松，老实交代。”
“你跟江总，是不是有情况？”
“他今天对你真的太不一样了，完全不是上司对员工的样子。”
【第2章没完哦~( *ˊᵕ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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