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万民馈粽酬圣德

天光重照江南，风波彻底落定。

河面黑水退尽，碧波重回澄澈，被邪气污染的流水在残余鎏金圣泽滋养下缓缓复原，枯死的草木重新抽绿，消散的暖风重回街巷。

方才险些覆灭古镇的血蟒、飞蜈双妖，连残魂碎骨都未曾留下，尽数被鹏圣一戟湮灭、圣光净化。

天地复清，人间重安。

河堤两岸，万千百姓依旧长跪不起。

方才那一幕，刻入所有人神魂深处——

少年白衣临风，一戟断江河、一怒诛双妖，以一己之力，挡灭世凶煞、护全镇生灵。

寻常仙神降世，多显威严、多享供奉、多居高临下。

可这位绝世圣尊，前几日同他们闲话市井、同食粗饭、静看人间烟火，温柔谦和如寻常旅人。

危难一瞬挺身而出，不惊不怒、不骄不傲，杀伐落尽，依旧温润如初。

这般恩德，胜过漫天神佛千万遍虚浮赐福。

古镇长者率先抬头，泪眼恳切，高声道：

“今日端午，妖魔现世，我等本该死无葬身之地！

承蒙圣尊垂怜、以身镇妖、护我万家老小、保我古镇不灭！

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话音落下，万民齐齐叩首，呼声震彻山河：

“圣尊庇世！岁岁安康！”

人声浩荡，响彻十里江南。

片刻后，百姓纷纷起身，家家户户折返院中，将刚刚出锅、最为饱满香甜的端午粽子尽数取出，提着竹篮、捧着瓷盘，争先恐后涌向河亭之前。

有白发老人捧出珍藏数年的蜜粽，有稚童踮脚递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粽，有妇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鲜肉粽，一篮篮、一盘盘堆积在亭前石阶。

不求仙缘、不求福报，只以人间最朴素、最真诚的食物，酬谢圣尊救命之恩。

“请仙尊收下！”

“这是我们自家亲手包的，聊表心意！”

“愿圣尊岁岁平安，护我人间千秋！”

满眼皆是滚烫赤诚的人间心意。

大鹏立在亭中，白衣清俊，望着满满一石阶温热粽子、望着万民恳切泪眼，眼底温柔愈发深重。

他见过诸天朝拜、万族俯首、神魔跪礼，

却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心头滚烫、道心圆满。

神魔朝拜，是畏其力。

万民馈粽，是感其恩。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香火、苍生大道。

他微微抬手，温和出声，声音清润传遍四方：

“诸位请起。”

“我立誓永安三界，护人间太平，本是本心所愿，无需诸位酬谢。”

“今日端午，劫厄已消，山河无恙，万民安然，便是最好回报。”

言罢，他指尖轻扬，一缕柔光散落，抚平所有人心头惊惧、治愈少许被妖气灼伤的肌理。

百姓只觉通体舒泰、心神安宁，愈发敬畏感恩。

孔雀立在身侧，浅笑轻声：“你以铁血护苍生，苍生以温柔敬你。洪荒万古，你从未得这般纯粹人心。”

袁天罡抚掌感慨：“自此之后，这座江南古镇，岁岁端午必祭圣尊，千秋万代，永传封神佳话。”

李淳风望着满城烟火，落笔于心卷：“凡尘史册、民间野谈，从此多一位——持戟护世、温柔渡人的白衣鹏圣。”

不多时，古镇佳话随风传开。

方圆百里村镇、十里江南，人人相传——

端午妖临，双凶灭世，白衣仙尊自凡尘起身，一戟镇万妖，独活一方水土，永护人间烟火。

古镇百姓自发立起无名木牌，不塑神像、不刻名号，只岁岁香火、年年供粽，以最朴素的人间方式，铭记这位守护凡尘的无上圣尊。

……

人间温情愈盛，域外寒渊愈冷。

就在江南万民感恩献礼、盛世温柔绵延之时——

亿万太虚之外，幽暗异界最深处。

亘古沉寂、漆黑无边的王族幽殿之中，

一双横贯万古、猩红深渊般的至高魔瞳，缓缓睁开。

瞳底容纳破灭、吞噬、死寂、万劫，带着俯瞰诸天的古老傲慢，冷冷望向鸿蒙三界、望向江南凡尘。

正是域外幽暗族群太古王族本源。

此前外泄浊气、寄生暗根、血蟒飞蜈双妖，皆为它试探三界的棋子。

双妖覆灭、暗根尽灭、人间安稳的一幕幕画面，尽数映入它的眼底。

漫长万古沉寂，它第一次生出浓烈的忌惮与杀意。

“洪荒余禽……凡尘悟道，立永安誓，斩我暗族棋子，破我跨界布局。”

低沉、古老、沙哑的魔音回荡幽暗神殿，震动整片异界气海。

“本王蛰伏万古，待天道衰败、神界内乱、凡尘腐朽，一举吞灭三界。”

“偏偏出了你这变数。”

“你想护人间岁岁烟火？”

“那本王，便亲手碾碎你最珍视的一切。”

魔瞳之中，灭世杀机层层暴涨。

它并未即刻破壁入侵。

王族谋局，从无急躁。

它要继续蛰伏、继续蓄力、继续等待破绽。

等待鹏圣沉溺人间温柔、等待神界新旧内耗加剧、等待凡尘气运暂时薄弱。

它要攒足万古幽暗之力，酝酿一场真正覆灭诸天、碾碎盛世的终极浩劫。

幽暗王族睁眼，三界劫数始临。

人间此刻有多温柔，来日浩劫便有多残酷。

太虚寒渊的万古杀机，悄然锁定江南、锁定凡尘、锁定持戟护世的白衣少年。

可身在凡尘的大鹏，神色依旧平和从容。

他早已感知那远端苏醒的王族气息，知晓终极大劫已然开启倒计时。

但他无惧、无慌、无悔。

他轻轻抬手，拿起石阶上一枚温热的蜜粽，握在掌心。

一边是人间滚烫温柔。

一边是异界万古寒劫。

他目光澄澈，心底誓言铿锵如故：

“你蓄万古幽暗，我守一世人间。”

“纵使来日血海覆天、浩劫横空——”

“我这一戟、此一身、此一道心，永世挡在苍生之前。”

端午暖阳正好，万民喜乐安宁。

温柔盛世之下，万古棋局，明暗对弈，正式落子。

第二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