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台旧事尽散,万古心事落定。
四人不再停留临江古台,辞别滔滔大江,一同南下,往江南烟雨之地漫游而去。
前路不再是孤身独行的清冷,也不再是两友相伴的清淡。
如今鹏圣、孔雀、天罡、淳风,四人行路,一圣一后、两士相伴,堪称凡尘千古最顶配的游历之行。
金翅大鹏依旧一身素白锦衫,眉目清秀绝尘,腰间鎏金方天画戟彻底敛尽圣威,连器灵气息都隐入本源,寻常人瞧去,只当是个温润如玉、出身不凡的世家公子。
孔雀褪去太古霞光,一身素雅七彩淡裙,流光若隐若现,不耀不奢,温婉雅致,行走山水之间,步步生风、步步含韵。她本是洪荒极尊,见惯星河倾覆、万族沉浮,一朝落凡,却比世间任何女子更懂风月、更懂温柔、更懂人间雅致。
袁天罡背负罗盘,步履闲散;李淳风手携书卷,淡然随行。
四人一路南下,穿山越岭,渡溪过洲,不御云、不显法,完全依从凡尘行路节奏,赏一路山川青碧,听一路村笛牧歌。
越往南行,山色越秀,水汽越柔。
北方山河浩荡苍莽,南疆水土温婉灵秀。
待到踏入江南地界,细雨轻烟、小桥流水、白墙黛瓦、桃柳垂堤,一眼望去,满目温柔如画。
细雨朦胧落江南,微风拂面不寒。
沿路游人如织,仕女撑伞缓步,书生踏雨吟诗,市井喧闹温和,烟火细腻温柔。
袁天罡环顾四方,悠然笑道:“九州山河,北地养气,江南养韵。天下风月七分在江南,果然不虚。”
李淳风合上手中文卷,轻声附和:“地气温润,星轨平和,此处极少沾染域外浊气,乃是凡尘极少数纯粹干净的福泽之地。”
大鹏立于石桥之上,望着雨丝落湖、涟漪轻漾,眸含温柔:“人间最美,莫过于此。乱世不得见,盛世方长存。”
一旁孔雀静静观雨,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她久居洪荒、闭世秘境,见过血洒星河、见过万族覆灭、见过天地崩坏,却从未见过这般细腻温柔、岁岁安然的人间景致。
行至河畔画舫,船家邀四人登船游湖。
烟雨南湖,画舫轻摇,水波悠悠,两岸垂柳依依。
船舱备有笔墨纸砚、素纸清茶。
沿途游人墨客纷纷题诗咏景,字句寻常,堪堪描摹山水皮相。
孔雀见众人落笔平平,不忍江南烟雨被俗句辜负,遂抬手轻执玉笔,纤指握管,姿态清雅绝尘。
她不运神力、不借道韵,纯粹以凡尘才情、万古心境落笔。
笔走轻灵,字字含韵,一行诗句落纸,便压尽满船风月:
“曾随洪荒观星落,今随烟雨渡江南。
千秋杀伐皆尘土,一遇人间始觉安。”
短短四句,写尽她万古身世、今时心境、沧桑与温柔。
字迹清秀飘逸,风骨暗藏,柔中带刚,雅绝凡尘。
满船书生墨客瞬间寂静,随即纷纷惊叹俯首,由衷叹服此女子才情冠绝江南、碾压世间文采。
袁天罡抚掌赞叹:“一笔藏万古,一字定千秋,此等才情,绝非凡尘所有。”
李淳风凝视诗句,连连点头:“杀伐过往尽归尘土,唯余人间岁岁安然,道尽圣人心境。”
大鹏立于身侧,静静看着她落笔成文,眼底温柔更甚。
洪荒万古,孔雀随他战遍诸天,杀伐无双、睥睨万族;
如今凡尘入世,执笔题诗、风雅绝代,温柔冠绝人间。
这才是真正的至高境界——可镇万古敌,可赏人间诗。
画舫轻游,烟雨江南尽览眼底。
四人一路谈笑风生,论诗、论山水、论民风、论四时,不谈神魔、不议浩劫,只享片刻人间闲适、凡尘安然。
可就在江南万物平和、烟雨温柔之际——
远在亿万虚空之外、鸿蒙壁垒最深处的幽暗夹缝里,
一缕极细微、极阴冷、极隐蔽的全新黑煞之气悄然蠕动苏醒。
这股邪气,不同于以往任何外泄浊气。
更沉、更幽、更死寂,带着一丝异界王族的冰冷气息。
它并未冲破壁垒,也未大肆扩散,仅仅在虚空深处轻轻一动。
凡人无感、修士无知、神界无觉、星象无示。
唯独正在江南赏雨的金翅大鹏,秀美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精光。
他道心圆满、三界为念、诸天通透,
此方天地任何邪秽异动,皆逃不过他感知。
孔雀也瞬间敛去笑意,眸光微凝,轻轻低语:
“天外……有东西醒了。”
袁天罡、李淳风神色一肃,即刻掐算星象、转动罗盘,却依旧一片平和,看不出半点异常。
大鹏缓缓抬眸,望向天外无边幽暗深处,声音轻淡却带着笃定:
“不是大举入侵。”
“是域外幽暗族群的王族残息,渐渐复苏。”
“先前外泄的浊气,只是蝼蚁流毒。”
“真正的异界主干、真正的跨界大敌,开始缓缓睁眼了。”
烟雨依旧温柔,人间依旧静好。
可温柔盛世的帷幕背后,
跨越万古的终极暗潮,已然悄然萌芽。
大鹏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江南烟雨、人间烟火,眼底微凝的锋芒尽数敛去,只剩温柔笃定。
“无妨。”
“暗流再盛,邪祟再强。”
“我既立誓永安三界,便会一力到底。”
画舫悠悠渡湖,烟雨江南依旧温柔如画。
四人继续游赏人间风月,看似闲适无忧,
唯有鹏孔双尊心知——
太平时日,已然进入倒数。
第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