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玉隐不爱允礼,小像事件纯属不得已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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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碧很无奈。
但浣碧无怨言,也不能有。
反正自从随小主入宫起,她便明白,入宫后的每时每刻,都有掉脑袋的风险。
只是没曾想,小主一日比一日,给她添了更多风险。
原还觉得,出了宫,去了甘露寺,又挪去凌云峰,往后的日子,最多也就是冬日风雪容易要人性命。
没曾想,小主竟和皇上的弟弟,私定终身。
倒也罢了。
大不了远走高飞,也算得真正的自由。
结果,最终还是回了皇宫这个吃人的地方。
肚子里揣着大秘密。是真的肚子里揣着大秘密。还是两个。
那也罢了,总归平安生下来了。
但谁能告诉她,果郡王病了,苏培盛为什么觉得她该着急?
看着长姐担忧却不能担忧的目光,浣碧暗暗叹了口气。
行吧,就当是出宫放放风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为了小主往果郡王处跑。
···
没曾想,一趟回来,大秘密侥幸保住了,眉庄小主却没了。
小主啊,小主。长姐啊,长姐。如今您的姐妹,就只剩浣碧了。
当年浣碧也动过歪心思,想替自己拼出一条出路时,您说过,会替我安排。带我入宫,就是不想让我留在府里,最后随随便便嫁个小厮,潦草过完一生。
可转眼这么多年,除了差点把奴婢和果郡王身边的小厮凑成一对,您便再没提过了。
罢了。瞧您如今这般模样,浣碧也是断断放不下心离开小主的。
···
可万万没想到,这才过了没多久,我们又在掉脑袋的边缘徘徊。
王爷啊!您说您,奴婢就是来提醒您少说两句。您倒好。奴婢这么大个人,路那么宽,您偏偏往奴婢手里的酒壶上撞。
还有皇上啊!您若实在无聊,就回养心殿批折子去吧。您研究个香囊作甚?
看着皇上手里的小像,浣碧此刻只恨小允子的手艺,怎么偏偏就那么巧。
“臣妾瞧着,倒像是浣碧和二小姐。”
浣碧脑子飞快转着。
宁嫔娘娘这个台阶,好啊。
可惜,慎贝勒不乐意,有理有据地把二小姐摘了出去。
浣碧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小主,也看了一眼长姐,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跪在皇上面前,担下这欺君之罪。
不是,王爷。您闯了祸,倒是配合着收拾啊!什么曾心系一女子,无缘相守,便留着正妻之位?
算了。都别活了吧。省得你们这些主子,一天天拿钝刀子磨自己的脖子。
咦?皇上竟没起疑。
···
回永寿宫的路上,浣碧的双手和后背,都还凉得厉害。直到回了殿内,甄嬛屏退左右,浣碧才终于允许自己沉下脸色。
“浣碧,今日谢谢你。”
那奴婢还能有什么法子?一起死,您乐意吗?
“长姐说的什么话。”
浣碧缓过一口气,想起今日这场风波,倒也算因祸得福。
“多谢长姐成全,让奴婢娘亲多年的心愿,得以圆满。”
甄嬛拉起浣碧的双手,柔声安抚。
“日后,你便是钮祜禄家的女儿,我名正言顺的妹妹。”
“长姐,奴婢放不下您。”
日后,就只有槿汐了。
“你在宫外,也好时常照看父亲母亲。总归,比留在宫里方便些。”
浣碧握着甄嬛的手。也好。妹妹便替您看好王爷,别再给您增加活下去的难度了。
···
钮祜禄·玉隐,带着所有秘密,拜别熹贵妃。
出嫁那日,玉隐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或许,这样大家都能好好活着。
到了王府,玉隐手握打理王府之权,背后又有钮祜禄氏熹贵妃撑腰,日子倒是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还能顺带看着那位沛国公府出身、与自己同为侧福晋的孟静娴折腾。
直到这位孟小姐,挺着身孕来到永寿宫,近乎挑明自己知晓王爷和熹贵妃之间的猫腻。
玉隐手一抖,不小心碰翻了笔架。
苍天啊!你们这些王爷、小姐的,就不能让人好好过日子吗?
“你也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回王府的路上,玉隐一直琢磨着熹贵妃这句话。
自己只是个侧福晋,又不是嫡福晋。妾室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孩子…这种话若传出去,可是妥妥的僭越。
可熹贵妃从来不是会说僭越之言的人。
那么,就只剩一个意思了。
···
随着孟静娴有孕,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玉隐掌管王府内务,确实添了些麻烦。见风使舵的人,哪里都有。
不过,玉隐到底是从皇宫里出来的人。在这个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位侧福晋的果郡王府,这点事,根本算不得什么。
难度太低,玉隐甚至还有闲工夫配合宫里的熹贵妃,让一门心思惦记玉娆的皇帝彻底死了心,顺利促成玉娆嫁给慎贝勒。
···
可没想到,还有人能替她把唯一那点小麻烦,也一并解决了。
皇后身边的剪秋,未免也太给力了些。
等到小世子平安出生,本就中了毒、又刚生产完的孟静娴,玉隐只需稍稍推上一把。世上,便少了一个知晓王爷与熹贵妃私情的人。还能把这笔账,一并扣到皇后头上。
欲毒害熹贵妃与六阿哥不成,还毒死了果郡王侧福晋。这罪名,够她喝上一壶了。
···
知晓秘密、嘴又不在我方管控之内的人,死了。最大的敌人皇后,也废了一半。
玉隐终于高枕无忧。好吃、好睡、好玩现成的孩子,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滋润得连王爷瞧着,都有些不舒坦了。
这不。又想拉着大伙儿一起不活了。
玉隐虽然也着急替熹贵妃分忧。
可王爷,您准备擅自带兵去救人,是真的打算让果郡王府、永寿宫,还有甄氏一族,一起陪您赴死啊?
玉隐站在一旁,看着一群士兵气势高昂。又看着王爷豪迈地喝下出征酒。为了壮行,一群人还在那儿摔碗。
哐!哐!哐!哐!砰——王爷倒地了。
玉隐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王爷醉了。”
“阿晋,扶王爷回屋。”
阿晋扛起被药倒的果郡王,小心翼翼地问道:
“福晋,这药性…王爷会睡多久?”
“三五日吧。”
阿晋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在玉隐淡淡的一记眼神下,还是乖乖扛着昏迷不醒的王爷回了屋。
“你们,都散了吧。”
“记得把这儿收拾干净。”
王爷倒下,王府里能做主的便只剩玉隐。士兵们灰溜溜地收拾完一地狼藉,也就各自散去了。
阿弥陀佛。也算是救了无数条无辜性命。玉隐抱着元澈,在心里默默想着。
长姐。玉隐,也只能帮您到这儿了。
有玉娆妹妹,慎贝勒定会有所行动。这样,便足够合理了。
···
果然,又是一场有惊无险,因祸得福。
经此一事,熹贵妃权比副后。她的两个妹妹各自的夫君也都得了晋封。
慎贝勒成了郡王。睡了五日才醒的果郡王,也晋封成了亲王。
玉隐在王府里的日子,过得愈发滋润了。
这一日,玉隐正在习字。对,习字。
王爷博学多才,对自己的儿子却不上心。都该启蒙了,也没想着请个夫子。
当然,这种事,玉隐早早便开始打点了。
陪着孩子读书识字,玉隐自己也跟着学了起来。
允礼进屋时,见到的便是一大一小并肩坐着,各自提笔写字。那字迹,竟一时分不清究竟谁才是孩童。
这一幕,竟莫名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阿玛!”
玉隐望着小小的元澈,一脸笑盈盈地想讨父亲关注,不由得心疼起孩子来。
再看看那个成日一副要死不活模样的父亲,更是如此。
只是,该行的礼,终究还是要行。
“妾身给王爷请安。”
允礼忙抬手道:
“日后在府内,若无外人,便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是。”
话虽如此,玉隐还是屈膝行了一礼,这才起身。
“王爷今日过来,可有什么吩咐?”
允礼低头揉了揉元澈的脑袋。
玉隐凭着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便朝宾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带世子去吃点心。
“你前日进宫…熹贵妃…一切可安好?”
允礼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三妹可还安好?”
玉隐又福了一礼。
“长姐与三妹一切安好,王爷勿念。”
求求您了,别念了。府外如今还时不时有不速之客徘徊呢!
玉隐心里发苦。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防不住皇上往王府里安插眼线。
“元澈…在习字?”
允礼似有些尴尬,在屋内站了片刻,目光落到案上的几张字纸。
“是。世子已到了启蒙之年。”
“妾身擅自做主,请熹贵妃娘娘寻了位夫子,还请王爷恕罪。”
允礼望着神色始终淡淡的玉隐,忽然说道:
“你也在习字。”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倒让玉隐脚趾都快抠出地来了,连忙把自己写的几张字收起来。
“让王爷见笑了。”
允礼瞧着她难得不好意思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叹。
终究,是自己连累了她。
“刘夫子总归是来教世子的。”
哟,稀罕了。您还知道您儿子的夫子姓什么呢?
“总不好拿着一份束脩,却教两个人。”
玉隐抬眸。要不要这么小气?我长姐给的还不成吗?
“福晋若不嫌弃,小王略通文墨。”
“由小王来教福晋,可好?”
玉隐眨了眨眼,眼里满是疑惑。
哟?不气她当初把人药晕的事儿了?
玉隐知道允礼心里有气。可她更知道,他也只能有气。
如今她在王府站稳了脚跟,前有元澈,后有权比副后的熹贵妃。
横竖不靠他过日子,也就没必要刻意讨好。
“妾身愚钝,怎好劳烦王爷费心。”
“不劳烦。”
玉隐忽然回味过来。
刘夫子…一份束脩…教两个人…
玉隐顿时觉得脑壳都疼了合着那位夫子,是皇上的人?!
好,好,好。你们这些天家的人,心眼子可真多。
···
这一日,玉隐进宫探望甄嬛,玉娆也在。
“我听允禧说,果亲王近日为了教玉隐姐姐习字,爽了和他的跑马之约。”
“这事,本宫昨日也听皇上提起了。”
玉隐脸上挂着一贯的职业假笑。
就这么点事,皇上都知道了。王爷这戏,到底是演得太好了,还是演得太刻意了?
玉隐低头抿了口茶,暗暗琢磨。
“王爷不过是嫌我不识几个字,怕我教不好世子罢了。”
甄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玉隐,寻了个由头让玉娆先出去,又屏退了左右。
“长姐,皇上的疑心…可消了?”
没了旁人,玉隐直截了当地问。
“帝王多疑。”
玉隐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让我替元澈寻个稳妥的夫子吗?我索性便让皇上知道了。”
玉隐眼睛微微睁大。
“长姐怎的不提前告诉妹妹?妹妹险些就露馅了!”
真服了。
“打理王府、照顾世子,已是你一人在操劳。”
“做戏,总归是两个人的事。”
玉隐一时有些感动。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后怕长姐就那么相信,王爷一定能及时明白,还会配合?
“当日九州清宴上,众人皆知你与果郡王情深多年,方得今日姻缘。”
“先前尚可说,是孟静娴从中作梗,坏了你们二人的情分。”
“如今孟静娴不在了,你与王爷,总该重修旧好了。”
玉隐忽然觉得,孟静娴死得太早了。
“玉隐,戏既已经开场,便该演到底。说不定演着演着,便成真的了。”
“长姐…”
玉隐望着对面的甄嬛。
无论从前心里有过多少怨言。这一刻,看着长姐强忍着自己的伤心,还在劝她与王爷好好过日子。她还是忍不住动容了。
可是……
“长姐…这种事,总归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妹妹一人努力,便能成的。”
甄嬛轻轻笑了一声。
“你努力了吗?”
玉隐眨了眨眼。
“那日孟静娴说,你待王爷,还不如待阿晋亲近。”
好嘛。孟静娴会起疑,竟还有她一份功劳。
“早些回去吧。王爷怕是还等着查你的功课。”
天啦噜!就不能换个法子演戏吗?
“长姐,您替妹妹想个别的戏本子吧。”
“除了习字,什么都成。”
“妹妹回去就告诉王爷,是长姐说的。”
甄嬛失笑。
“你还是没明白长姐的意思。”
玉隐过惯了安生日子,脑子似乎也慢了几分。
“罢了。你回去,自己与王爷商量吧。”
玉隐一张苦瓜脸。甄嬛却笑着点了点头。
“他会听的。”
玉隐离开永寿宫后,槿汐换了一盏新沏的茶,轻轻叹了一声。
“劝人放下难。这劝人拿起,也不容易啊。”
甄嬛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由又思念起了沈眉庄。
小作者甄嬛给皇上的剧本是:
小作者碧果前期眉来眼去七年 - 赐婚 - 婚后,孟静娴大家闺秀会诗书,果子一个普通风流王爷变心在所难免,还和孟静娴先有了孩子 - 孟静娴死了 - 碧果守丧+冷战 - 碧果和好。
#小作者果子亲自教玉隐写字,在皇上那儿看起来就是:果子因为玉隐没文化,婚后才会被更有才情的孟静娴勾走。现在亲自教浣碧,就是在修补关系。两人玩儿郎情妾意,欲擒故纵呢!
小作者果子是做给皇上看的,但也确实想在努力和玉隐好好过日子。
#小作者日子过得爽歪歪的玉隐没跟上节奏,也不太想跟上节奏,甄嬛才点拨了一下。
小作者一个该放下(允礼),一个该拿起(玉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