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刺耳的刹车声撕裂耳膜,浓烈的消毒水气味还萦绕在鼻尖,意识沉沦前最后定格的画面,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心底。
路边,林薇薇亲昵地挽着陆知衍的手臂,笑容温柔得恰到好处,话语却刻薄冰冷,一字一句碾过残存的意识:
“苏晚也太不自量力了,追了三年,还不是一场空。”
视线掠过陆知衍的侧脸,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底,藏着一层难以言说的惋惜与遗憾,那是我追逐三年,从未捕捉到的情绪。
悔恨如同潮水汹涌袭来,席卷了所有思绪。
前世的我,像个围着光源打转的飞蛾,为了靠近陆知衍,主动放弃了竞赛名额,搁置了心仪的理科方向,一味迁就讨好所谓的闺蜜林薇薇,任由她窃取我的笔记、抢走本该属于我的机会,在流言蜚语里自我内耗。
高考失利后,我与父母陷入长久冷战,家庭氛围压抑窒息,最终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里,潦草结束了狼狈又荒唐的青春。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做卑微的恋爱脑,绝不会任人拿捏,要守好自己的人生,拼出属于自己的前路。
“苏晚?发什么呆呢,快把分班志愿表给我抄抄,咱俩还坐一起最好啦。”
熟悉的嗓音猛地将我从濒死的幻境里拽回现实,我骤然睁眼,刺眼的白炽灯晃得人微微眯眼,泛黄掉漆的课桌椅、写满公式与涂鸦的黑板,还有上方鲜红的板书——高三分班名单公示,清晰映入眼帘。
心脏狠狠震颤,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校服布料,温热的触感无比真实。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高三分班这个命运的岔路口,一切悲剧尚未彻底发酵,所有遗憾都还有弥补的机会。
林薇薇凑到桌边,指尖捏着空白的志愿表,脸上挂着甜美无害的笑容,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与理所当然。
前世的此刻,我毫无底线地妥协,乖乖把填好的表格递过去,换来了三年无休止的利用与背后捅刀。
这一次,我指尖稳稳按住自己的志愿表,缓缓往回收拢,语气平淡疏离,没有半分迁就与退让:“自己填。”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错愕,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啊?苏晚,你开玩笑呢?平时你不都顺着我的吗?”
周遭的同学闻声纷纷侧目,细碎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落在耳中格外清晰。有人诧异我一反常态的态度,有人低声猜测两人闹了矛盾,议论声交织在一起,让教室的氛围多了几分微妙。
我抬眼直视她错愕窘迫的脸,一字一句重复,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我说,自己填。我没空帮你抄。”
话音落下,我不再理会她难看的脸色,低头拿起笔,认真在志愿表上写下早已想好的选科方向与班级意向,笔尖落下的每一笔,都带着挣脱过往枷锁的释然。
余光不经意间扫向前排靠窗的位置,一道清冷的视线正稳稳落在我的身上。
陆知衍握着黑色水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微微抬眸,漆黑深邃的眸子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心脏猛地一跳,却不再是前世满心欢喜的悸动,而是后怕,更是彻底清醒的笃定。
那个曾让我耗费整个青春追逐的人,从今往后,只是擦肩而过的同窗,我要走属于自己的路,为学业拼搏,为未来谋划,不再困于情爱与人际的泥潭。
林薇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僵持片刻后悻悻收回手,撇着嘴小声嘟囔着小气,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时不时投来怨怼的目光。
我充耳不闻,翻开崭新的课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上,沉下心梳理过往遗漏的内容。
只是那道来自前排的清冷视线,始终萦绕不散,让人心头泛起一丝疑惑。
他为什么,一直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