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智商碾压  灵魂出窍   

任何威胁在绝对的科学面前都免谈

蛰伏壹

第二天放学,天色阴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脏抹布。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潮湿味。

我刚走到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苏莜的身影便从树干后闪了出来。她今天没穿校服外套,里面那件紧身毛衣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脸上那道被我抓出的红印子特意用粉盖了三层,却依然透着一股紫意。她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铆钉皮夹克、头发染得焦黄的年轻男子,嘴里叼着根烟,烟雾熏得他眯着眼,正是苏莜她哥——苏浩。

上次在校门口被我用法律条文吓退后,这对父女显然不甘心,这次搬出了家里这个“最高战力”。

“哟,大学霸,挺准时啊。”苏莜阴阳怪气地笑着,眼神里透着一股报复的快感,“我爸怕你,我可不怕你。我哥说了,读书读傻了的人才怕嘴皮子。”

苏浩吐了个烟圈,往前踏了一步,那股劣质烟草和汗臭味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比他爸更壮,脖子上纹着一条模糊不清的青龙,袖口挽起,露出一条狰狞的伤疤。

“就是你吓唬我妹?”苏浩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眼神凶狠地盯着我,“小丫头片子,嘴贱是要拔牙的。”

我停下脚步,目光越过苏浩,落在苏莜脸上。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我跪地求饶的样子。

“苏莜,”我开口了,声音在阴沉的天气里显得格外清冷,“你昨天晚上没睡好,黑眼圈已经蔓延到了眶下神经,这是由于焦虑导致的自主神经紊乱。还有,你用的那盒粉底液是假冒伪劣产品,重金属超标,长期使用会导致面部皮肤坏死。你与其想着怎么对付我,不如想想怎么保住你的脸。”

苏莜下意识地捂住脸,随即意识到自己露怯了,恼羞成怒地尖叫:“季柠!你闭嘴!哥,别跟她废话,给我教训她!”

苏浩狞笑一声,伸手就来抓我的衣领:“小逼崽子,还敢咒我妹?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以为我会像昨天一样后退或者躲避,但我没有。我甚至没有看他的手,而是盯着他的眼睛,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我衣领的瞬间,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钢笔——那是我在学校小卖部花两块钱买的,笔尖有些歪,但此刻握在我手里,却像是一件兵器。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致人轻伤以上,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我一边说,一边用钢笔的笔帽轻轻抵住苏浩伸过来的手腕内侧,“而你手腕内侧这个位置,是正中神经和桡动脉的浅表处。只要我用这点力气划下去,轻则神经损伤导致爪形手,重则动脉破裂失血过多。苏浩,你刚成年不久,还没进厂打工赚够彩礼钱吧?要是手废了,你拿什么孝敬你那蹲过牢的老爹?”

苏浩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他没听懂那些法律条文,但他听懂了“手废了”和“孝敬老爹”。他低头看着那支对着他血管的廉价钢笔,又看了看我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丫头……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这真的是初中生吗?

“哥!你愣着干嘛!”苏莜急了。

“闭嘴!”苏浩低吼一声,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虽然混,但脑子还没完全坏掉。他收回手,眼神变得更加阴鸷:“臭丫头,你以为拿根破笔我就怕你了?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苏浩两个字倒着写!”

他不再试图抓我,而是猛地抬起脚,朝着我的膝盖狠狠踹来。这一脚要是踹实了,别说十三岁的身体,就是成年人也得骨折。

然而,我等的就是这个。

在苏浩抬脚的瞬间,我已经计算好了他的发力角度和重心偏移。我没有硬抗,也没有后退,而是顺着他发力的方向,看似狼狈地往旁边一跌,同时手中的钢笔“不小心”划过了他的皮鞋鞋面。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紧接着是苏浩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鞋!你弄脏了我的限量版!”

苏浩抱着脚跳了起来。那双皮鞋是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假名牌,被那支钢笔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虽然没伤到皮肉,但对于一个混混来说,鞋比脸重要。

“限量版?”我坐在地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慢悠悠地站起来,“苏浩,你这双鞋是高仿的A货,批发价不超过八十。而且,鞋底的磨损程度显示你已经穿了至少四个月,所谓的‘限量版’标签是后缝上去的。你为了撑面子,连这种一眼假的货色都买,可见你的经济状况窘迫到了何种地步。”

我顿了顿,看着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的苏浩,继续补刀:“另外,你刚才的攻击动作属于典型的街头斗殴下三路,毫无技术含量。重心过高,支撑脚不稳。如果我刚才愿意,在你抬脚的那一刻,我可以用书包撞击你的支撑腿膝关节外侧,造成你韧带撕裂,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用这条腿踢人。不过,考虑到你还要靠这条腿跑外卖或者搬砖,我手下留情了。”

苏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

他从小到大,打架靠的是狠,嘴仗靠的是吼。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一边打架一边给你做病理分析、经济审计和动作指导的对手?这哪里是打架,这简直是被扒光了放在显微镜下羞辱!

“哥!别听她瞎扯!弄她啊!”苏莜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她看不懂哥哥的窘迫,只觉得季柠又在耍嘴皮子。

苏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他知道靠蛮力今天讨不到便宜了,这丫头邪门得很。他阴恻恻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咔嚓”一声弹开刀刃,寒光闪烁。

“嘴皮子厉害是吧?”苏浩用刀尖指着我,“老子今天不碰你,老子划烂你的书包,看你那破兔子挂件还神不神!”

他显然听妹妹说过那只兔子挂件会说话的“怪事”,想从这儿下手。

我眼神一凝。书包里有我的重要资料和那只聒噪的兔子。虽然我不怕他,但如果书包被划烂,清理起来很麻烦。

就在苏浩持刀逼近的瞬间,苏莜突然尖叫一声,从背后掏出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黄纸。

那张纸颜色蜡黄,边缘裁剪得参差不齐,上面用朱砂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些像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还散发着一股霉味和劣质朱砂的刺鼻味。

“季柠!接好了!”苏莜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手指一弹,那张黄纸便像一只黄色的蝙蝠,飘飘悠悠地飞到了我的脚下。

“这是‘死亡通知书’!”苏莜尖声笑道,眼神里透着一股恶毒的癫狂,“我花了大价钱从山上老道士那儿求来的!接到这张纸的人,三天内必死于非命!哈哈哈!我看你这次怎么破!你不是很能算计吗?你算算你自己的死期啊!”

苏浩见状,也停下了脚步,收起了刀,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们这种人,迷信得很,对这种“诅咒”深信不疑。在他看来,这黄纸比拳头好使。

周围路过的一两个学生见状,吓得远远躲开,不敢多看一眼。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那张黄纸。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那张纸在风中抖动着,上面的朱砂符文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些诡异。

如果是以前的季柠,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甚至真的会因为心理暗示而在三天内精神崩溃。

但我不是。

我是拥有博士学位的季柠。我的世界,由逻辑、数据和实证构成。所谓的“诅咒”,不过是概率的偏差和心理的暗示。

我蹲下身,没有像苏莜预想的那样惊恐地躲开,而是用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拈起了那张黄纸。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带着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我凑近鼻子,轻轻嗅了一下。

“啧。”我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叹息,语气里满是失望和鄙夷。

“苏莜,”我抬起头,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苏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就是你所谓的‘死亡通知书’?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明手段,原来只是这种粗制滥造的江湖骗术。”

我将黄纸举到眼前,对着微弱的光线仔细审视。

“首先,纸张分析。这是民间常见的黄表纸,也就是祭祀用的纸钱。这种纸多由竹浆或稻草浆制成,纤维粗糙,pH值呈弱碱性。你花了大价钱?我估计不超过二十块钱一刀(一百张)。这种纸在焚烧时会产生大量烟尘,吸入肺部会导致咳嗽,但用来‘诅咒’,连细菌都杀不死。”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纸上那鲜红的“符文”。

“其次,颜料分析。这红色,不是朱砂,而是廉价的铁红粉混合了胶水。真正的朱砂,硫化汞含量极高,价格昂贵,且色泽沉稳。你这红色,色调浮夸,带有刺鼻的化学胶水味,长期接触会导致皮肤过敏和呼吸道炎症。所谓的‘道士’,不过是个用油漆冒充颜料的骗子。”

我看着苏莜越来越白的脸,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所谓的‘符咒’,本质上是能量场的扰动。如果这符咒真有能量,它会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发生反应。然而,我检测到这张纸的热辐射值和周围空气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异常磁场波动。换句话说——”

我手腕一抖,那张黄纸被我甩到空中,然后精准地落在了苏莜的脚边。

“——这就是一张涂了红漆的废纸。苏莜,你拿一张废纸来吓唬我,不仅暴露了你智商的下限,还证明了你内心的极度虚弱。因为你除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迷信手段,已经想不出任何能对付我的办法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冰冷地看着这对兄妹。

“另外,补充一点生物学常识。人的死亡,99%是由于器质性病变或外部物理伤害。剩下的1%是心理暗示导致的猝死。你想用这张纸给我心理暗示?抱歉,我的心理素质经过了无数次高压实验的考验,别说一张废纸,就是真正的尸体摆在我面前,我也能冷静地测量它的尸斑和尸温。你的‘诅咒’,对我而言,就像是对牛弹琴——不,牛听了还会哞两声,我对你这纸,连生理反应都欠奉。”

苏莜彻底傻了。她看着被自己扔出去又弹回来的黄纸,再看看季柠那张冷静得可怕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这丫头……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她怎么一点都不怕?

苏浩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虽然不懂什么纤维分析,但他听得懂“废纸”、“骗术”这些词。最重要的是,季柠那种完全不在意的态度,让他心里发毛。这丫头,难道真有什么邪门的保护?

“哥……她……她不怕……”苏莜颤抖着拉住苏浩的衣袖。

苏浩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阴鸷地盯着我,咬牙切齿:“行!你够种!嘴皮子利索!但今天这事没完!我们走!”

他拉起瘫软的苏莜,临走前恶狠狠地指着我:“季柠,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那张黄纸,仔细折好,放进了书包的夹层。

“兔子,刚才那符纸上的化学成分,你记录下来了么?”我在心里问道。

“记录完毕。”兔子的声音带着笑意,“铁红粉、劣质胶水、霉菌孢子……宿主,你刚才的分析太精彩了。尤其是那句‘连细菌都杀不死’,简直是灵魂补刀。不过,苏莜这心态,估计今晚要做噩梦了。”

“噩梦?”我冷笑一声,“如果她以为这就结束了,那她就太天真了。她用封建迷信扰乱教学秩序,恶意恐吓同学,这又是一条罪状。加上之前的校园霸凌、教唆家属滋事……这笔账,是时候该好好清算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乌云缝隙中透出一丝微光。

苏莜,你扔给我的不是死亡通知书,而是你自己的催命符。

既然你喜欢玩纸,那我就用法律和事实,给你写一份真正的——判决书。

我转身,迎着那丝微光,缓缓走向回家的路。

身后,那张被折好的黄纸在我书包里静静躺着,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又像是一颗埋下的炸弹。

等待着,将它主人的世界,彻底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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