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领着众人,步履如风,对市政楼的内部结构显然了如指掌。
他带着他们直奔电梯,按下五楼,随后在走廊中毫不犹豫地走向最里侧一扇没有悬挂任何标识的门。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弹幕再次被豫的熟稔所惊动——
「我靠,他这走法也太熟练了吧?!」
「跟进自己家后院似的……」
「五楼,最里面,没牌子……这什么神秘部门?」
「我开始好奇这位‘于予象’先生到底还有什么隐藏身份了……」
苏安安(小声解释)尚乐姐姐,这个房间是专门留给豫爹爹用的哦。不过豫爹爹太忙啦,很少来,后来……后来……
她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准确描述这个房间的用途。
鲁(接过话头,语气平静而坦然)这里算是暂时安置一些需要特殊关爱的孩子的中转站。
鲁(翠绿色的眼眸扫过镜头)比如像安安这样,家人因公牺牲,亲属又因种种原因无法提供合适成长环境的孩子。十岁以下,我们会建议并安排他们过来;十岁以上,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愿。
他刻意略去了“强制”与“考察”等更具体的字眼,但意思已然明了。
尚乐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她没有追问豫为何能在市政大楼拥有专属房间这种敏感问题,而是换了个角度。
尚乐那……像您和于先生这样收养孩子,政府会有相应的补贴或支持吗?
回答她的是正在操作平板的郑。
他头也没抬,草绿色的眼睛盯着平板上的数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气。
郑不需要。那些补贴,留给更困难、更需要的社会家庭吧。
「???」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不需要’这三个字说得也太轻松了吧!」
「这已经不是有钱任性的级别了,这是有金山任性的级别!」
「所以大佬收养孩子纯属社会责任感和爱心?膜拜!」
「只有我觉得那位郑先生说话也很有气势吗?他到底什么职位?」
豫推开那扇无牌的门。
房间内部更像一个温馨的会客室与临时休息室的结合体,色调柔和,摆着柔软的沙发和玩具架。
此刻,房间里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一男一女两位穿着正式的工作人员正围着沙发,轻声细语地安抚着。
沙发上,蜷缩着一个极其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五岁)更幼小的女孩,头发枯黄,勉强扎成两个歪斜凌乱的羊角辫。
她身上那件红色格子裙不仅样式老旧,还沾着污渍,边缘甚至有些破损。
最让人心酸的是她紧紧抱在怀里的一条毛毯——原本可能是粉红色,如今已脏污得看不出本色,边缘起球严重。
她一双小手脏兮兮的,死死攥着毯子,指甲缝里还有泥垢,头深深埋着,肩膀微微耸动。
听见门响,那位男性工作人员立刻起身迎向豫,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工作人员豫先生,您来了。孩子叫程果果,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被那家亲戚安排在猪圈旁边的小棚子里住。
他脸上带着压抑的愤怒与不忍。
豫的麦黄色眼眸瞬间暗沉下去,翻涌着深切的悲悯与痛心。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稍安,自己则缓步靠近沙发,尽量收敛所有可能带来压迫感的气息,只将一种温暖、宽厚、令人安心如同大地般的气息缓缓导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蹲下身,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怕惊飞一只蝴蝶。
豫(温柔)果果?
小女孩浑身一颤,抱毯子的手更紧了。
苏安安也凑了过来,学着豫的样子蹲下,小脸上满是认真,叉着腰说。
苏安安果果妹妹,你别怕!豫爹爹是世界上最好最厉害的爹爹!他会保护你,给你好吃的,给你穿漂亮裙子,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或许是那无与伦比的亲和气息起了作用,或许是苏安安天真却坚定的话语带来了某种安慰,程果果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张小脸瘦得几乎脱形,面色蜡黄,唯有一双大眼睛因为泪水浸泡而显得格外大,里面盛满了惊惧、茫然和小心翼翼的希冀。
她看着眼前气质温润、眼神温暖的豫,嘴唇哆嗦了几下,细弱得像小猫一样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程果果(怯生生)我……我会干活,喂猪、扫地、捡柴火……都行……能不能,让我吃饱饭……一个、一个馒头就可以……
她甚至不敢说要菜,只是卑微地乞求一个能果腹的馒头。
工作人员(猛地转身)呜——
那位女性工作人员猛地别过头,捂住嘴,仰起脸拼命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豫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臂,将那个瘦骨嶙峋、浑身脏污的小身体轻轻揽入怀中,完全不在意对方身上的污渍弄脏了他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青衫。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孩子枯黄的头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坚定。
豫(哽咽)傻孩子,胡说什么。你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只吃一个馒头呢?以后,想吃什么都有,管饱。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情绪的海啸——
「我TM哭爆!!!一个馒头……一个馒头啊!」
「猪圈???202X年了还有这种事?!那家亲戚该下地狱!」
「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这种话……心疼死了!」
「于先生抱得好自然好温柔,他是真的心疼!」
「安安小天使也好暖,她说于爹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
「等等……‘世界上最厉害的’?小孩无心的夸张,还是……?」
「政府工作人员对于先生态度好尊敬,流程也特快,这关系绝对不一般!」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于先生可能不仅仅是文物修复师和收养人……」
「安安也是烈士遗孤吧?她之前那么开朗我还没多想,现在一想也好心疼……」
「这个节目信息量太大了,又暖心又扎心又充满谜团……」
程果果僵硬的身体在豫温暖安稳的怀抱和那令人莫名安心信赖的气息中,慢慢放松下来。
她不再大声哭泣,只是小声抽噎着,一只脏脏的小手紧紧攥住了豫的衣角,另一只手仍然死死抱着那条破旧的粉红毛毯——那是妈妈留给她的最后念想,是她黑暗日子里唯一的慰藉。
她其实隐隐明白,爸爸妈妈坐上车离开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怀抱很温暖,很像梦里的感觉,但她还是害怕,怕这又是一场醒来就会消失的梦。
郑已经领着那位男性工作人员去快速办理相关手续,他的效率极高,显然对流程也极为熟悉。
当所有必要的文件签字盖章完毕,时间已悄然滑到了下午三点。
豫看了看手机上鲁发来的信息,麦黄色的眼眸恢复了温和的光彩。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一直抓着他衣角的程果果抱了起来,让孩子坐在自己臂弯里,然后面向众人,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宣布——
豫好了,大事搞定!为了庆祝我们家果果今天回家——”他顿了顿,在程果果懵懂又隐含期待的目光中,提高声音,“晚饭,我们吃拌面!加好多好多肉臊子和黄瓜丝的那种!
苏安安(第一个跳起来欢呼)好耶!豫爹爹最棒!
尚乐(符合)好耶!
连怀里的程果果,都似乎听懂了“吃饱饭”、“肉”这些词,小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向往。
「???画风突变!」
「从泪流满面到口水直流只需要一句话!」
「拌面!!我也想吃!!」
「不是,大佬你家庆祝就吃拌面吗?(虽然听起来很好吃)」
「重点错了吧!难道只有我觉得‘于予象’先生对市政系统和收养流程熟悉得可怕吗?!还有那种让哭闹孩子瞬间安静的气场?!这绝对不是普通富豪或艺术家能解释的!」
「楼上+1,还有那个绿眼睛的郑先生,办事利落得像在自家后院。细思极恐」
「但不管怎样,他们救了那个孩子。这就够了」
「拌面!不好耶!我看饿了!(怒)」
回到庄园别墅,玄关处的风铃因推门而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客厅里,一位女子应声转头。
她坐在靠近阳台的单人沙发上,山茶色的长发如同上好的绸缎,用一支样式古朴、甚至略显粗糙的琉璃簪子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
她的眼眸是同色系的山茶色,温和沉静,却蕴藏着水一般的柔韧力量。
她穿着素雅的米白色家居长裙,气质娴雅。
看到来人,她似乎早有预料,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书籍,起身,蹲下,对着门口方向自然又温柔地张开了双臂。
下一秒,苏安安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扑进她怀里,声音甜得发腻。
苏安安(兴奋)峡姨!你回来啦!
女子——峡(三门峡意识体)稳稳接住孩子,笑容如水波漾开。
苏安安抬头,正好看见她发间那支琉璃簪,小脸顿时有些发红,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苏安安(别扭)峡姨你还戴着呀……我、我做得不好看。
峡(抬手轻轻抚过簪子,眼神柔软)谁说的?这是我们安安第一次亲手做的手工,独一无二,峡姨可宝贝着呢。
见苏安安伸手似乎想摘下来重做,她微微偏头躲过,笑道。
峡这个可不许动,要留着当传家宝的。(轻轻拍了拍苏安安的背)好了,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她站起身,对抱着程果果进来的豫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自然。
峡(恭敬)大当家,水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放好了。
随后,她的目光柔和地落在怯生生搂着豫脖子、好奇打量她的程果果身上。
豫会意,温声对怀里的孩子说。
豫果果,这是峡姨,以后生活上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峡姨。她是负责照顾家里所有小朋友的。
他又转向峡,简单介绍了尚乐和节目组。
峡对尚乐温和一笑,自我介绍道。
峡你好,我是纪峡。这段时间,打扰了。
纪峡???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水面的第二块巨石,让尚乐和直播间的观众再次陷入了认知震荡。
「纪峡?!是我知道的那个纪峡吗?!给国家队制定营养食谱的那个国宝级营养学家?」
「同时还是走过四大国际时装周的超模纪峡?!」
「不是,同名同姓吧?气质是有点像,但那位纪大神不是常居北京搞科研和满世界飞秀场吗?」
「可是……山茶色头发眼睛?这么独特的特征……」
「营养师+模特+住在这里+叫于予象‘大当家’……我靠,我好像发现了华点!」
「这个家里到底还有多少隐藏大佬???」
「安安叫她‘峡姨’……所以也是家人?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家庭组合!」
程果果在豫的鼓励和峡伸出手的温柔注视下,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松开了紧紧抓着豫衣角的手,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了峡的掌心,另一只手仍死死抱着她的粉红毛毯。
峡丝毫没有介意毯子的脏污,也没有试图让孩子放下,只是牵着她,柔声说着“我们去洗个香香”,便带着一步三回头的程果果走向一楼的浴室。
那条承载着无数泪水和记忆的小毛毯,也被一同带进了氤氲着温暖水汽的空间。
豫则走到玄关鞋柜旁,打开了最底层,取出两双崭新的、质地柔软做工精美的拖鞋,递给尚乐和摄影师。
豫这两个月要常住,还是穿自己的拖鞋舒服些。
另一边,郑并没有换鞋,而是低头快速在平板电脑上操作着,头也不抬地说。
郑(头也不抬)尚记者,你们的酒店房间我已经帮你们退掉了,退款稍后会原路返回。这两个月,你们就住在这里,二楼有准备好的客房。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还没等尚乐从“住进大佬家”的冲击中回过神来,郑州已经操作完毕,将平板收回随身公文包。
他看了一眼墙上时钟,没再去换鞋,直接对那边正用一根筷子灵巧地将长发盘成发髻的豫说。
郑(礼貌请示)大当家,花岛先生那边有动作,把欧元市场狙击了,我需要立刻去开个紧急会议。
豫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微微颔首。
豫(嘱咐)嗯,去吧。回来记得找他哥(粤)要报酬,不能白干。
郑州比了个简洁的“OK”手势,雷厉风行地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
「郑先生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花岛先生?狙击欧元市场??这对话是我能免费听的吗?!」
「找哥哥要报酬……信息量好大!」
「所以郑先生根本不是管家或助理,他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金融大佬?!」
「这个家的成分越来越复杂了……文物修复师、植物科学家、营养学超模、金融操盘手……还都长得跟明星似的!」
「他们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啊救命!」
豫盘好了头发,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显得随意又清爽。
他仿佛没看见尚乐和直播间满屏的问号,语气平淡地随口解释道。
郑(随意)郑祁在金融投资方面,算是小有心得。
尚乐……
她感觉自己今天把一辈子的“无语”份额都用完了。
这叫“小有心得”?
能参与“狙击欧元市场”会议的人,你管这叫小有心得?!
这时,浴室门打开,峡牵着焕然一新的程果果走了出来。
小女孩换上了一件她自己选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粉红色连衣裙,虽然依然瘦弱,但洗去污垢后的小脸清秀了不少,湿漉漉的头发被峡用毛巾细心擦过,扎成了一个乖巧的低马尾。
她怀里依然紧紧抱着那条小毛毯——不同的是,毛毯已经被清洗干净,恢复了原本柔软的粉红色,虽然依旧看得出陈旧,却散发着阳光和洗涤剂的好闻味道。
程果果似乎不太习惯身上柔软的新裙子和脚下干净的拖鞋,走得有些小心翼翼,但那双一直低垂的大眼睛里,少了些惊惧,多了点懵懂的探索。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碗香气扑鼻的拌面,臊子丰盛,黄瓜丝翠绿。
苏安安早已爬上自己的专属高脚椅,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看到程果果,她开心地招手。
苏安安(开心)果果妹妹,快来!坐我旁边!
晚餐在一种奇特的安静中进行。
主要是程果果还有些放不开,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亮晶晶的。
苏安安虽然活泼,但家教很好,吃饭时并不吵闹。
豫、鲁、峡举止优雅,进食无声。
只有尚乐和摄影师略显局促的餐具轻碰声,以及直播间里网友吵翻天的弹幕——
「吃饭都好安静优雅,像在看电影画面」
「拌面看起来好好吃!肉臊子满满!」
「果果宝贝多吃点!把肉肉都补回来!」
「纪峡吃饭姿势好美,不愧是超模出身……」
「于先生用筷子也好有气质,这就是古典美男吗?」
「鲁先生吃得好香,果然搞科研的体力消耗大吗?」
「只有我在疯狂截图分析他们的家庭关系网和潜在身份吗?!」
饭后,鲁端来了切好的水果拼盘,每人一份,精致又新鲜。
程果果用叉子小心地叉起一块蜜瓜,放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开,那是她从未尝过的、属于“美好生活”的味道。
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掉进果盘里。
她没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一边流泪,一边又固执地继续吃着水果。
坐在她身边的峡立刻放下自己的叉子,温柔地揽住她瘦小的肩膀,用纸巾轻轻拭去她的泪水,低声说着安慰的话。
苏安安也凑过来,把自己盘子里的草莓叉起来递到程果果嘴边。
苏安安(心疼)果果妹妹不哭,吃草莓!草莓最甜了!以后我们天天都有水果吃!
在峡温柔的抚慰和苏安安孩子气的“美食诱惑”下,程果果的眼泪渐渐止住,虽然眼圈还是红的,但嘴角终于抿出了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峡(柔声提醒)小朋友们,该去睡午觉了哦。虽然已经过了平时午休的点,但白天保证两小时睡眠,对身体好。
苏安安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还是听话地滑下椅子。
程果果看了看峡,又看了看豫和鲁,见他们都微笑着点头,便也默默抱紧了她的小毛毯,跟着峡和苏安安,走向一楼的儿童房区域。
客厅里暂时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豫、鲁、尚乐和摄影师,以及无数个在屏幕前意犹未尽、疯狂猜测的直播间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