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将整座城市的霓虹灯冲刷得光怪陆离。
左氏财团总部顶层的私人会所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翻涌的乌云,窗内则是四大家族心照不宣的沉默。
杨博文端坐在红木圆桌的一侧,脊背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在外人眼里,他是杨家那个温顺听话、毫无攻击性的Beta继承人,是这场联姻中最完美的“摆设”。
杨妈博文这孩子,从小就稳重。
杨家的长辈笑着打破了沉默,目光慈爱地落在杨博文身上。
杨妈奇函,以后博文就交给你多照顾了。
左奇函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威士忌酒杯。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定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冷白的锁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慵懒。听到长辈的话,他微微抬眸,视线越过缭绕的雪茄烟雾,直直地刺向对面的杨博文。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带着Alpha与生俱来的审视与压迫感。
左奇函照顾?
左奇函轻笑一声,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左奇函伯母说笑了。据我所知,杨总上个月刚在城南的并购案里,把左氏逼得退让了三个点。这样的人物,恐怕不需要我来照顾。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杨家的长辈脸色微变,刚想开口打圆场,一直沉默的杨博文却忽然动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杨博文左总过誉了。
杨博文的声音清冷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杨博文商场如战场,各为其主罢了。既然左总觉得我不需要照顾,那这场联姻,左总又何必屈尊降贵。
杨博文毫不退让地迎上左奇函的目光。那双看似温润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锋芒。
左奇函把玩酒杯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盯着杨博文看了足足三秒,眼底的笑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猎物般的兴味与危险。他放下酒杯,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左奇函好一个各为其主。
左奇函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他一步步走到杨博文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杨博文的椅背两侧,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与座椅之间。
极寒的雪松味信息素毫无预兆地释放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绝对的掌控欲,铺天盖地地压向杨博文。这是顶级Alpha的示威,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Beta或Omega,此刻早已双腿发软、冷汗直流。
然而,杨博文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他依旧端坐着,甚至微微仰起头,任由那股凛冽的雪松味将自己包裹。在那极寒的气息深处,一丝极淡、极清苦的苦橙玫瑰味悄然溢出,不显山不露水,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刺入雪松的缝隙之中。
两股顶级信息素在方寸之间无声碰撞、绞杀。
左奇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闻到了。那不是Beta该有的味道,那是被药物和意志死死压制住的、属于顶级S级Omega的苦橙玫瑰。
左奇函杨博文。
左奇函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杨博文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如同恶魔的低语。
左奇函你身上,很香。
杨博文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抵在左奇函的胸口,看似是推拒,实则是在感受对方胸腔里逐渐失控的心跳。
杨博文左总。
他轻声开口,气息拂过左奇函的下颌。
杨博文您的信息素,越界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桂源哟,这就打起来了?
一道张扬的声音插了进来。张桂源单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正是张函瑞。
张函瑞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目光在左奇函和杨博文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杨博文抵在左奇函胸口的手上,挑了挑眉。
张函瑞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需要回避吗?
左奇函直起身,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完美地收敛起来。他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在杨博文身上。
左奇函不用。
左奇函勾起唇角,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左奇函我们的未婚夫,只是太热情了。
杨博文站起身,将西装外套的扣子重新扣好,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博弈从未发生过。他看向张桂源和张函瑞,微微颔首。
杨博文张少,张总。
张桂源走到张函瑞身边,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目光却挑衅地看向左奇函。
张桂源左奇函,别把人吓跑了。我们可是来谈正事的。
左奇函正事?
左奇函轻笑,目光重新落回杨博文身上,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涌。
左奇函当然。从今天起,我和杨总,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杨博文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绑在一根绳上?
他在心底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窗外的暴雨愈发猛烈,雷声滚滚而过。这场以联姻为名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绝不会是左奇函手中任人摆布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