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撕开这漆黑的夜幕。
海城最大的公墓,一场葬礼正在进行。
沈听澜站在墓碑前,黑色的伞面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大胆的黑色丝绒长裙,红唇烈焰,在满场素缟的宾客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冶。
“沈小姐,节哀顺变。”
“是啊,虽然沈总破产自杀,但您还年轻……”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那些平日里巴结沈家的“世交”们,此刻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和算计。他们都在等,等沈家这棵大树倒下后,这只落难的凤凰会被谁叼走。
沈听澜听着这些虚伪的安慰,眼底划过一丝嘲弄。
上一世,就是在这场葬礼后,她被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未婚夫顾言,哄骗着签下了股权转让书,最后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眼睁睁看着他和自己的继妹在她的别墅里开香槟庆祝,直到被活活折磨致死。
那种痛,深入骨髓。
“听澜!”
一道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言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装,眼眶通红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沈听澜的手臂,声音哽咽:“你没事吧?叔叔走了,还有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沈听澜生疼。
若是前世,沈听澜此刻早已感动得扑进他怀里痛哭。但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沈听澜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顾言那张看似深情、实则藏着贪婪的脸上。她没说话,只是反手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被他抓过的手臂,动作优雅却带着十足的嫌弃。
“顾言,你越界了。”
她的声音清冷,穿透雨幕,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顾言愣住了,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听澜,你是不是伤心过度了?我是你的未婚夫啊!”顾言急切地想要去拉她的手。
“未婚夫?”沈听澜轻笑一声,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了顾言那张伪善的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退婚协议。还有,你挪用公司公款养小三的证据,我已经发给经侦科了。”
纸张飞舞,散落在泥泞的地上。
顾言的脸色瞬间惨白,他颤抖着捡起那几张照片,上面的内容让他浑身发抖:“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听澜逼近一步,红唇轻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顾言,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说完,她不再看顾言一眼,转身欲走。
“沈听澜!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沈家大小姐吗?没了沈家,你什么都不是!”顾言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拽她的头发。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沈听澜的衣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空出现,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顾言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全场死寂。
沈听澜惊讶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侧,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更衬得他气质冷冽禁欲。男人五官轮廓深邃如刀刻,一双狭长的凤眸里满是戾气,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傅砚辞。
京圈里最不能惹的活阎王,傅家那位手段狠戾的掌权人。
傅砚辞像丢垃圾一样甩开顾言,随手掏出一块方帕擦了擦手,然后嫌弃地将方帕丢在顾言脸上。
“我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沈听澜瞳孔微缩。
我的女人?
她和傅砚辞,统共加起来说过不超过三句话,而且每次都是针锋相对。
傅砚辞转过头,视线落在沈听澜身上。原本阴鸷的眼神在触及她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时,莫名暗了暗。
他脱下带着体温的风衣,不容分说地裹在沈听澜身上,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隔绝了周围所有探究和恶意的目光。
“看够了吗?”傅砚辞冷冷地扫视全场,“看够了就滚。”
那些豪门权贵们吓得噤若寒蝉,纷纷低头散去。
墓园瞬间空旷下来。
沈听澜抬头看着这个前世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男人,嗅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气,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安全感。
“傅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她仰起头,眼神警惕。
傅砚辞低头看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她耳边的碎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沈听澜,利用完我就想跑?刚才借我的势,打算怎么还?”
沈听澜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果然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