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非小说  AI 

《夏蝉与星》

AI短篇小说

《夏蝉与星》

刘君泽第一次注意到宋晨星,是在高二开学那天的蝉鸣里。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意,教学楼前的香樟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抱着一摞刚领的新书往教室走,迎面撞上一个抱着画板的女生,颜料管滚了一地,靛蓝色的颜料溅在他的白色帆布鞋上,像块突兀的淤青。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慌忙蹲下去捡,马尾辫扫过他的手背,带着洗发水的薄荷味。刘君泽低头,看见她额角沁出的细汗,还有校服领口沾着的一点颜料,像不小心落在雪地上的星子。

“没事。”他弯腰帮她捡颜料管,指尖碰到她的,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抬头时眼里的慌张还没散去,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叫宋晨星。”她把颜料管抱在怀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的鞋……我赔你吧。”

“不用。”刘君泽直起身,看了眼鞋上的颜料,“刘君泽。”

这是他们故事的开端,像所有俗套的青春剧脚本,却在后来的日子里,被反复咀嚼出酸涩的味道。

宋晨星是美术生,总在画室待到很晚。刘君泽是班里的尖子生,晚自习结束后会绕到画室楼下,看三楼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有时能看见宋晨星的侧影,她总在画架前站很久,手里的画笔悬在半空,像在跟画布较劲。

有次他路过,看见她对着一幅画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鸟。他没敢上前,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画室的灯灭了,才看见她低着头走出来,眼睛红红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橡皮擦。

从那天起,刘君泽的书包里总会多一块巧克力。他不喜欢吃甜的,却总在路过画室时,把巧克力放在门口的窗台上,用便利贴写一句“加油”,字迹歪歪扭扭,是他练了很久才敢写出来的。

宋晨星发现了巧克力,也发现了那个总在画室楼下徘徊的身影。她开始期待每天晚自习后的那块巧克力,有时是黑巧,有时是牛奶味的,包装纸上的便利贴换了又换,那句“加油”却始终没变。

她试着在画里画他。画他在篮球场上投篮的样子,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画他在图书馆里看书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画他穿着白衬衫站在香樟树下,风掀起他的衣角,像要把他吹向远方。那些画被她藏在画夹最底层,像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秋末的运动会,宋晨星报了三千米长跑。她体能不好,跑到第二圈就掉队了,肺像要炸开一样疼。观众席上的加油声渐渐稀疏,她快要放弃时,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宋晨星!加油!”

是刘君泽。他站在跑道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眉头紧锁地看着她。宋晨星忽然就有了力气,咬着牙往前冲,最后虽然是倒数第一,却坚持跑到了终点。

她累得瘫在地上,刘君泽蹲下来,把水递给她,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笨拙地帮她擦脸上的汗。“跑这么拼干嘛?”他的声音有点哑。

“想试试。”宋晨星喘着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那天的风很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热气。刘君泽扶她起来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了手,脸上却都泛起了红晕。

冬天来得很快,第一场雪落下时,整个校园都白了。宋晨星在画室画雪景,画着画着,笔尖就顿住了。她想起刘君泽昨天在雪地里堆的雪人,歪歪扭扭的,却戴着他的围巾,像个穿着大衣的小老头。

她拿起画笔,在画纸上画了两个雪人,手牵着手,站在香樟树下。画完后,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把画偷偷塞进了刘君泽的课桌里。

刘君泽发现画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画里的雪人笑得很傻,背景里的香樟树上落满了雪,树下还有两个模糊的身影,一看就是他和她。他把画小心翼翼地夹在语文书里,像藏起了一片雪花。

他们的关系在这些细微的互动里慢慢升温,像温水煮茶,一点点透出清甜的味道。刘君泽会帮宋晨星补习数学,她的数学总是不及格,他讲题时很耐心,一遍遍地讲,直到她弄懂为止。宋晨星会帮刘君泽整理笔记,他的字迹潦草,她就用娟秀的字重新抄一遍,在重点处画上小小的星星。

春节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外面飘着雪。刘君泽送宋晨星回家,两人走在雪地里,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雪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时会重叠在一起。

“下学期,我可能要转学了。”刘君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雪。

宋晨星的脚步顿住了,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就融化了。“为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爸妈工作调动,要去南方。”刘君泽看着她,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可能……不回来了。”

宋晨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雪落在上面,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哦。”她只说了一个字,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了,像被踩碎的雪花。

快到宋晨星家楼下时,刘君泽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是一个音乐盒,打开来,里面有两个小人在跳舞,旋律是《卡农》。“我攒了很久的钱买的。”刘君泽挠了挠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宋晨星接过音乐盒,指尖冰凉。“喜欢。”她抬起头,看着刘君泽,“刘君泽,我……”

她想说的话没能说出口,刘君泽的妈妈在楼上喊他,他应了一声,对她说:“我先走了,新年快乐。”

他转身跑上楼,没有回头。宋晨星站在楼下,看着他家的窗户亮起灯,手里的音乐盒很凉,凉得像她此刻的心。

春节过后,刘君泽真的转学了。他没有告诉宋晨星具体的地址,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宋晨星去他的座位看过,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张被风吹落的便利贴,上面是他写的“加油”,字迹依旧歪歪扭扭。

画室门口的窗台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巧克力。宋晨星还是会待到很晚,只是画里的少年,再也没有了清晰的轮廓。她把那幅画着两个雪人的画找出来,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撕了,碎片扔进垃圾桶,像扔掉了一个过期的梦。

高三的生活很忙,忙得让人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宋晨星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画画上,她的画技进步很快,老师说她很有天赋,考个好的美术学院没问题。可她每次拿起画笔,总会想起刘君泽帮她捡颜料管的样子,想起他在跑道边喊她名字的样子,想起雪地里他转身跑上楼的背影。

高考结束那天,宋晨星去了学校的香樟树下。树还是那棵树,只是叶子更茂盛了。她坐在树下,拿出那个音乐盒,打开,《卡农》的旋律在空气里流淌,像在诉说一个未完的故事。

她想起刘君泽说过,他喜欢南方的海,蓝色的,很干净。她想,他现在应该在海边吧,或许正和新的朋友一起,笑着,闹着,早就忘了那个在北方的冬天里,给他送过画的女生。

后来,宋晨星考上了北方的一所美术学院。她再也没有见过刘君泽,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那个音乐盒被她放在抽屉的最深处,偶尔打开,旋律依旧,只是听的人,心里多了很多说不清的滋味。

大学毕业后,宋晨星成了一名插画师。她画过很多爱情故事,有圆满的,有遗憾的,却始终没有画过自己的故事。有次她去南方出差,站在海边,看着蓝色的海水翻涌,忽然就想起了刘君泽。

她想,如果那天晚上,她把那句话说出口了,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可人生没有如果,就像夏蝉不会等到冬天,星星也不会永远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她拿出手机,翻到一张旧照片,是高三毕业时,同学偷拍的她坐在香樟树下的样子。照片里的她,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个音乐盒,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

海风拂过,带着咸咸的味道。宋晨星关掉手机,转身离开。有些故事,注定只能留在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留在那个飘着雪的冬天,留在青春的疼痛里,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刘君泽和宋晨星,他们曾在彼此的生命里投下过星光,却最终还是走向了不同的方向,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只留下一段模糊的记忆,和心口那道永远不会愈合的疤。

AI短篇小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