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堵在公司楼下的红眼狗

傍晚六点的CBD写字楼底下正赶上晚高峰，玻璃旋转门里出来的人摩肩接踵，苏晚攥着刚改完的设计稿背包带，低头正想找自己停在路边的小电驴，胳膊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力道大得捏得她骨头生疼，她皱着眉抬头，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里。

男人穿了件熨得笔挺的高定西装，袖口还沾着点没干透的雨水，额前的碎发湿了几缕贴在眉骨上，下颌线崩得死紧，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

是沈聿之。

苏晚脑子里空白了两秒，随即跟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指尖还留着他手腕上冰凉的温度。三年没见，他比大学那会儿更高了些，周身的气场也沉得吓人，周围路过的同事都好奇地往这边瞥，还有几个相熟的已经掏出手机准备偷偷拍照了。

“你怎么在这儿？”苏晚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跟看个普通陌生人似的。

沈聿之喉结滚了滚，视线死死黏在她脸上，好像要把这三年没见的窟窿都补回来似的，声音哑得厉害：“我等了你三个小时，前台说你六点下班。”

“哦，有事？”苏晚挑了下眉，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好六点零二分，“我赶时间，有事快说。”

她这副冷淡得近乎疏离的模样刺得沈聿之心口一缩，他攥了攥拳，指尖都泛了白，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晚晚，我们谈谈。”

“我们？”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嗤笑了一声，抬眼扫过他紧绷的脸，“沈总，我们好像没什么好谈的吧？三年前合照撕得那么碎，我以为我们早就两清了。”

提到三年前的事，沈聿之的脸瞬间白了几分，眼尾的红又重了些，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发颤：“当年的事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别再躲着我了行不行？”

躲？

苏晚觉得更可笑了。三年前她攥着名牌大学设计系的录取通知书，跑了三站路去他兼职的咖啡馆想给他报喜，推开门就看见他靠在吧台边上，任由系花踮着脚给他擦嘴角的奶油，两个人凑得极近，连呼吸都要交缠在一起。

她那时候手里还攥着刚洗出来的两人合照，照片上她笑的眼睛都弯了，站在他身边比着剪刀手。她当时站在门口，连上去质问的力气都没有，当着他的面把照片撕得稀碎，碎纸片撒了一地，转身就走，连他在后面喊她的名字都没回头。

这三年她拼了命地读书实习，没日没夜地改设计稿，从一个没人瞧得上的实习生做到现在业内有名的新锐设计师，身边追她的人能从公司楼下排到地铁站，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围着沈聿之转的小丫头了。

“沈总说笑了，我没躲着你，”苏晚脸上的笑淡了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只是觉得，没什么联系的必要而已。当初是你自己要跟她暧昧不清的，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现在更没必要凑上来。”

“我跟她从来没有过什么！”沈聿之急了，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被苏晚侧身躲开，他手僵在半空中，声音里带着点慌，“当年是她突然凑过来的，我没来得及躲开，我那时候追出去找你，你已经走了，我找了你三年，晚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他这话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车喇叭响，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张温文尔雅的脸，是追了苏晚快半年的甲方总裁陆时衍。

“苏小姐，说好的今晚一起吃饭看设计方案，我没迟到吧？”陆时衍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视线扫过旁边脸色铁青的沈聿之，笑意没减半分，“这位是？”

苏晚没理沈聿之瞬间沉下来的脸色，朝着陆时衍笑了笑，抬脚就往车那边走：“一个不熟的人，我们走吧，别让餐厅等急了。”

她刚走到车边，手腕又被沈聿之拽住了，他力气大得吓人，指节都捏得泛白，红着眼盯着她，声音冷得掉冰碴：“你要跟他去吃饭？”

苏晚挣了两下没挣开，回头看他，轻笑了一声，挑眉看向他泛红的眼尾，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当初是你要分开，现在凭什么你说了算？”

沈聿之被她这句话堵得喉咙发紧，刚要开口，就看见苏晚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尖捏着个小小的防狼报警器，抬到他眼前晃了晃。

“沈总要是再拦着我，我可就喊人了，到时候明天财经版头条写沈氏总裁当众骚扰女性，你觉得合适吗？”

沈聿之攥着她手腕的手僵住，看着她眼里明晃晃的厌恶，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似的疼，他刚要松劲，就听见身后传来个娇滴滴的声音：“聿之，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在这儿呀？”

苏晚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当年那个给沈聿之擦奶油的系花林薇薇，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提着个限量款的包，正踩着高跟鞋朝这边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就想去挽沈聿之的胳膊。

苏晚看着这画面，脸上的笑突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