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四溅的碎片划过指尖,慕容清峄握了一手血。
霍宗其捂着脑袋,捱过了耳边那阵嗡鸣后,暴起就要朝傅雪微还手。
傅雪微“你敢动我吗?”
她的声音不大,落下却像给了霍宗其当头一棒。
他越过女人的肩线向后看,看到傅催霁阴沉着死盯他不放,像沉寂着呼吸伺机猎物的豹子。
傅家除了有钱有码头,最要命的是和英国人有关系。
霍宗其根本没有还手的资本。
傅催霁“抱歉霍少,是我管教不力。”
傅催霁“这样吧,霍少和令妹的医药费都由傅家包了,日后做生意我也想办法给霍家行方便,怎么样?”
霍宗其哪敢说不好,龟缩着点头,退了回去。
傅雪微也扔掉了已然成了废物的镜子,踩着一片狼藉站回了傅催霁身边。
凌乱的会客厅里,慕容清渝最先定下心神,扯出笑和霍宗其打商量。
慕容清渝“霍小姐的片子可以是假的,那这批货的价格自然要照旧。”
霍宗其勉强应下,扭头看到二少又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他直觉不妙,果然这人一开口就是要新进口的五十架新型飞机做嫁妆。
他破口大骂慕容清峄不要脸,五十架飞机那是多大的账款,说送就送。
被骂了慕容清峄也不生气,凑到他耳边低语:
慕容清峄“影片的男主角在我这,这么重要的人,若任由他跟媒体胡说些什么,可就不妙了。”
慕容清峄“两种头条,全上海媒体已全部刊印。明天引爆上海的是霍家小姐不舍旧爱,还是我和霍家的订婚之喜,你说了算。”
霍宗其脑袋发昏,不知道怎么原本一片向好的局面竟然变成了这样。
慕容清峄威逼利诱,傅家虎视眈眈。他只好点头应下。
目送着他离开公馆,淋着雨上了车,慕容清峄也长舒一口气准备离开。脑后慕容锦瑞的叫骂他充耳不闻,长腿迈进雨里,往车边走去。
一柄黑伞突然罩在他头顶,打在脸上的雨丝被伞面拦住。
傅雪微举着伞直挺挺站着,素净的脸在凄惨的路灯下更显苍白。
慕容清峄“怎么了?”
她仿佛一具艳尸,不说话也没有表情,腐烂的骨头里透出诱人的香,像是开在朽木上的娇花。
慕容清峄“小微?”
傅催霁“是我让她来请你。”
傅雪微终于露出一点羞涩的别扭,为难地别开脸说:
傅雪微“我妈妈今天念叨你,说好久没见了。”
声如蚊呐的样子和面对霍宗其时判若两人。
傅催霁“到家里坐一坐吧。”
慕容清峄和傅家说起来没有那么相熟,幼时傅老板携妻儿来访时他都会被程谨之赶走,不过有几次匆匆和他们打过照面。
印象最深的一次也是第一次,是任秉兰抱着被喊醒的傅雪微下车,哄着她往她嘴里塞水果糖醒盹。
小孩哪知道什么做客不做客的,只知道好眠被打搅哪都不舒服。
他们从身边经过时,慕容清峄看到了一个哭红了脸的汤圆。
任秉兰贴上傅雪微的脸安抚她,慕容清峄又想如果这是他的妈妈该有多好。
出狱后他偶尔回过几次慕容公馆,其中一次和她撞上,一眼就被她认了出来。
任秉兰“这是清峄吧。”
任秉兰“长得这么大了!以前都是瘦瘦一个豆丁的!”
带着馨香的手拍在他的肩上,温热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这是他在上海能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温度。
想到这里,慕容清峄抿着嘴沉思,末了还是点了头。
慕容清峄“好。”
慕容清峄“打扰了。”
傅家的车里充斥着花香,是傅雪微身上常用的倍丽德香水留下的。
这是法国的香水牌子,傅雪微在自家百货商场逛时说了一句好闻,此后这个牌子的香水上新供应永远都先紧着大小姐。
百花凝成一滴精油,洒在身上香艳纯洁但不妖调。
慕容清峄疲惫地靠在门边,微合的手掌拢了一捧香气,被他锁在鼻尖贪婪静默地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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