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沈清梨的脸上。她睁开眼,脑海中依然萦绕着昨日在老宅看到的画面——那个蜷缩在梨树下哭泣的小男孩,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
她坐起身,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那些画面太过真实,仿佛她亲身经历了那个场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搬进顾宅,她就发现自己对植物有着异于常人的感知能力。但像昨天那样清晰地看到过去的片段,还是头一次。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花园里那株反常绽放的梨树。它静静地立在那里,枝叶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沈清梨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触碰这株梨树,会不会也能看到什么?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她快速洗漱更衣,决定去花园一探究竟。
清晨的花园还带着露水的湿润气息。沈清梨走到梨树前,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树皮的瞬间,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她闭上眼,努力稳住身形。
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零散的片段——
一个年轻女子温柔地抚摸着梨树的枝条,她的面容模糊,但沈清梨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温暖与忧伤。
“好好长大。”女子轻声说,声音如同春风般柔和。
画面一闪,变成了顾言琛站在树前的背影。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树干,却在即将接触时收回了手。沈清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渴望靠近,却又害怕触碰那些尘封的记忆。
“少夫人?”
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梨猛地收回手,那些画面瞬间消散。
“您没事吧?”管家关切地问,“您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没事。”沈清梨勉强笑了笑,“只是早起有些头晕。”
管家点点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少爷在等您。”
沈清梨跟着管家走进餐厅,顾言琛已经坐在那里看报纸。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模样。若不是昨天亲眼所见,沈清梨很难想象这个男人内心深处还藏着那样柔软的伤痛。
“早上好。”她轻声打招呼。
顾言琛从报纸上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你没睡好?”
沈清梨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注意到她的状态。“可能是有点认床。”她找了个借口,没有提及刚才在花园里的经历。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沈清梨偷偷观察着顾言琛,试图从他冷硬的外表下找出昨日那个流露出脆弱情绪的男人的影子。
“今天要去研究所?”他突然问道。
沈清梨点点头:“有一个项目需要跟进。”
“我让司机送你。”他说完,又补充道,“父亲那边,我会处理。你可以继续你的工作。”
这算是他的一种让步吗?沈清梨有些意外。她想起昨天在老宅,她关于他母亲的那番话,或许触动了他。
“谢谢。”她真诚地说。
顾言琛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看他的报纸。但沈清梨注意到,他拿着报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早餐后,沈清梨回到房间准备出门。经过书房时,她注意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顾言琛讲电话的声音。
“晚晴,我说过现在不方便。”
沈清梨的脚步顿住了。晚晴——是苏晚晴吗?
“那是过去的事了。”顾言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我现在的身份不允许我......”
后面的话沈清梨没有听清,她快步离开,不想被发现自己偷听。但心中却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原来他和苏晚晴还有联系。
去研究所的路上,沈清梨一直回想着今早在梨树下看到的画面,以及顾言琛那通电话。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在她脑海中交织,让她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产生了更复杂的感觉。
研究所的工作一如既往地繁忙。沈清梨投入到实验中,暂时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在脑后。中午休息时,她独自来到研究所的小花园,这里种植着各种实验用的植物。
她犹豫着,再次伸出手,轻轻触碰一株玫瑰。
瞬间,几个画面闪过脑海——
一对年轻的研究员在玫瑰丛旁拥抱,女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一位老教授独自坐在长椅上叹气,手中拿着一封退休通知。
几个学生偷偷摘走几朵玫瑰,互相使着眼色。
沈清梨收回手,心跳加速。她真的能通过植物看到记忆!这不是偶然,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能力。
她强压下内心的震惊,开始系统地测试。她触碰不同的植物,记录下看到的画面和感受。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但无一例外,都能让她感知到与这些植物相关的一些记忆片段。
下班回到家,沈清梨第一时间回到房间,翻开她的观察日志。她详细记录下今天的发现,包括触碰梨树和研究所植物时看到的画面。
“这种能力似乎与植物的种类和年龄有关。”她在日志中写道,“古老的树木承载的记忆更加深刻持久,而花卉的记忆则多为近期发生的片段。我需要更多实验来验证这一假设。”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她想起了顾言琛,想起了他母亲种下的那株梨树,想起了那个哭泣的小男孩。
如果植物能够储存记忆,那么顾言琛母亲离开的真相,是否也隐藏在那些植物的记忆之中?这个想法让她既兴奋又不安。兴奋的是,她可能通过这个能力解开顾言琛的心结;不安的是,窥探他人隐私是否合适。
晚餐时,顾言琛没有出现。管家说他有个重要的商务晚宴。沈清梨独自用餐后,再次来到花园那株梨树前。
夜色中的梨树显得格外静谧。沈清梨犹豫着,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放在树干上。
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记忆片段,而是一种情绪——深切的思念与无条件的爱。这种情感如此强烈,几乎让她落泪。
她忽然明白,这株梨树不仅储存着记忆,还承载着顾言琛母亲对儿子的爱与祝福。即使她离开了,她的爱依然通过这株树传递着。
“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言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梨慌忙收回手,转身面对他。他站在几步之外,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开,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我...欣赏夜景。”她勉强保持镇定。
顾言琛走近,目光在她和梨树之间流转:“你似乎对这株树特别感兴趣。”
沈清梨不知该如何回答。告诉他真相?他一定会认为她疯了。
令她意外的是,顾言琛没有追问,而是走到梨树前,静静地注视着它。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线条。
“我母亲常说,梨树是最懂得等待的植物。”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它静静地生长,不为任何人的目光,只为了那个注定会到来的春天。”
沈清梨屏住呼吸,不敢打扰这难得的时刻。
“她离开后的很多年,我都无法理解这句话。”他继续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我明白了,有些等待是值得的。”
他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沈清梨。他的眼神复杂难辨,似乎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又似乎第一次真正地看见她。
“晚安,沈清梨。”他轻声说,然后转身走向宅子。
沈清梨独自站在梨树下,回味着他刚才的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份特殊能力带来的轻微刺痛。
这一夜,她第一次真正触摸到了顾言琛内心的柔软,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可能不仅仅是科学的异常现象。它或许是一把钥匙,能够打开紧闭的心扉,解开多年的心结。
但如何使用这把钥匙,她还需要时间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