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系统空间

再睁开眼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你整个人都悬浮在一片虚空中，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失重又像是溺水，周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介于乳白和浅灰之间的光。

“完了，”你心想，“我是不是猝死了？熬夜打扑克打得太兴奋心脏骤停了？那我明天早饭怎么办？

就在你瞎想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春泉「检测到意识体适配，宿主绑定中——绑定完成」

春泉「你好呀，我是系统‘春泉’，你可以叫我阿春，或者想怎么叫都行，但叫错了我可不会答应哦」

你感到疑惑。

系统、宿主、绑定。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你在无数个深夜捧着手机看到凌晨三点的网络小说里见过无数次，但那些故事里的主角穿越的时候至少是在床上好好躺着或者被车撞了之后，而不是在吃了一袋袋装泡面打了几个小时扑克之后莫名其妙地悬浮在一片虚空里。

你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声音的控制权：

你……我死了？

春泉「没有死没有死」

那个声音用极其随意的语气否认。

春泉「你在那个世界的一切生理指标都正常，只是意识被我暂时拉到了系统空间。简单来说呢，你被选中了，要去完成一些任务，然后就能回来。不是什么大事，别紧张啊。」

不是什么大事。

你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觉得这个系统的态度未免太过轻佻，你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做梦，毕竟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确实会产生一些奇怪的幻觉。

但周围的虚空太过真实，那种浮在空中的虚无感太过具体，你用指甲掐了掐掌心，疼痛清晰地传进大脑，这不是梦。

你那你倒是说说，

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你什么任务？

话音刚落，你面前的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三团光晕。

阿春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一些，虽然那种声音的本色还是藏不住：

春泉「当当当当——请看大屏幕！不是，请看任务面板。你即将进入《查理九世》的世界，攻略三个不同的角色。别急着问为什么是你，因为系统随机抽的，要怪就怪运气不好——不是，运气太好了」

你盯着那三团光晕，它们开始渐渐清晰起来，分别呈现出不同的画面：第一团光里是一个穿着卫衣、戴着厚厚眼镜、顶着绿色头发的少年，神情冷漠而傲慢；第二团光里是一个金发碧眼、气质华贵的少年，站在甲板上看着大海；第三团光里则是一个身穿古袍、栗色头发、戴着藏银耳环的少年，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

春泉「西奥、亚瑟、唐晓翼。」

阿春一个个报出名字。

春泉「准确来说，西奥那条线还附带一个副攻略对象埃克斯，唐晓翼那条线也附带一个温莎，具体细节等你选定攻略顺序再细讲。你现在的身份是。怎么说呢，在不同的世界线里会有不同的原主身份，都是剧情的核心参与者，反正不会让你当路人甲就对了」

你看着那三团光晕，脑子里飞速运转。

《查理九世》你小时候看过，但记忆已经模糊得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印象：有只叫查理的狗会说话，有四个小孩组队冒险，有什么鬼影迷踪、不死国的生命树、大西洋船王……但眼前这三位，除了唐晓翼的名字有点印象之外，西奥和亚瑟你甚至都不太确定是不是原著里的角色。

你等下，

你抬手打断了阿春的话，

你这三个人剧情也不一样，我怎么选？

春泉「这就是你的事了」

春泉「建议你转转盘，公平公正公开，童叟无欺。毕竟选择困难症这种东西呢，我治不了，但命运可以」

你还没来得及吐槽“哪来的转盘”，面前真的凭空出现了一个色彩斑斓的转盘，上面划分出三个色块，分别写着西奥、亚瑟、唐晓翼的名字，指针是金色的小箭头，在虚空中微微晃动。

你盯着那个转盘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我不了解一下剧情就直接转？万一转到我最不喜欢的怎么办？

春泉「哎呀忘了忘了」

阿春的语气变得像是在哄小孩。

春泉「来来来，先给你做剧情简介，但这只是大纲哦，详细内容等你进世界了会跟你说的」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像听故事一样听着阿春用那种说书先生似的语调，把三条线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从你在鬼影迷踪的“重生”项目和西奥共事说起，到鬼影迷踪解散后随埃克斯转正到世界冒险协会；从你成为露娜的同学并促成她和亚瑟的重逢，到你作为希哈姆家的小姐、与唐晓翼并肩面对不死国的命运。

在讲西奥线时你打断阿春：

你停一下为啥我的代号是C.H59？难道你混ch？

春泉「算了ch牛逼」

你？……还有串串

——

春泉「差不多就这些」

阿春讲完之后打了个响指。

春泉「转盘还是转盘，选吧」

你再次看向那个转盘，颜色鲜艳得刺眼，三个名字在虚空中微微发着光。

说实话，三条线的故事你都想亲身经历。攻略西奥那个傲娇天才的养成感、帮助亚瑟与姐姐重逢的温暖羁绊、成为唐晓翼和温莎最亲近之人的宿命纠葛。

但你总得选一个先开始，犹豫之后，你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用力拨动了那个转盘。

指针飞速旋转，金色的小箭头拖出一道残影，三个色块模糊成一团彩虹。

你看着它转了足足十几秒，速度慢慢降下来，先是路过西奥的色块，然后缓缓滑向亚瑟，最后晃晃悠悠地停在唐晓翼的区域。

就在你心跳加速以为第一站是不死国的时候，指针又往前蹭了蹭，稳稳地停在了西奥的色块正中央。

春泉「恭喜！」

阿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笃定。

春泉「第一个攻略世界确定——西奥主线和埃克斯副线！现在我们来讲详细剧情和攻略任务，然后你就可以出发了。准备好了吗？」

你还没来得及说“准备好了”，眼前的虚空忽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泛起涟漪，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进你的大脑：西奥的性格、他在鬼影迷踪的职位、你的身份定位、剧情的关键节点、攻略的阶段性目标……那些信息直接以某种超越语言的方式“塞”进你的意识里，像是你本来就知道这些事，只是现在才想起来。

当信息灌输结束的时候，阿春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虽然那种欠揍的底色还在：

春泉「别慌，放轻松，你就当是去玩一趟，顺便谈个恋爱。攻略完成了就能回来，攻略失败了……哎呀不会失败的啦，你这么聪明对吧？」

你翻了个白眼，虽然不确定阿春能不能看见：

你你这话说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春泉「有功夫吐槽我还不如准备一下，三、二、一——」

虚空中那团乳白色的光忽然变得刺眼，你本能地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进了漩涡里，失重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涌来，耳边的风声和阿春最后那句“祝你好运”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嘈杂的白噪音。

一切归于平静。

你感觉到身下是柔软的被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空调的嗡嗡声从远处传来。

你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整个房间空旷得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一张简单的床，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极致简洁的白色空间里，阳光从窗子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你愣愣地看着那个几乎可以用“心旷神怡”形容的房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

完了，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