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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归来的罪人

冰原行者

上官宁远带着手下的人,向暴风雪中的白毛少女靠了过去,试图与她交谈,“你好,刚才是你出手救了我们吗?”

那少女也不简单,一头白色长发,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身上带着一把苗刀,气质很是特别。虽然看上去似乎很像是隔壁家的古装小姐姐,实际上,就她刚才出手的表现来看,能手搓天雷绝对是高手。如果用动物界打比方的话,这位不说是老虎,也得是棕熊了,嗯,顶尖掠食者……

见到上官宁远带人来搭讪,那少女只是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什么,我碰巧遇到了,就顺手清理一下,举手之劳而已。倒是你们,怎么还来北岭无人区了?这不是人该来的地方,嗯,我现在也出不去了。”

“什么?你也被困这里了吗?”上官宁远有点震惊,自己这次带兵来是为了执勤,然后误入这里,但是这位是为什么?她好像没有专门来这里的理由啊!总不能是无人区下面埋着金子吧?“你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大概三天了。”

“啊?已经三天了吗?!”上官宁涛很好奇她是怎么撑到现在的,“那你这段时间吃什么?这无人区可不像是有什么食物的样子。”

“基本上有什么吃什么咯,这北岭无人区又找不到什么野生动物。说来你们可能不信,这北岭无人区其实有很多魔物盘踞,比如说冰魔,山羊魔人等等。我昨天打死过一只冰魔,结果我就把它吃了,简直跟原始人一样,茹毛饮血。”但她的眼光很快被上官宁涛腰上别着的一把锏吸引,“哎呀,你是用亢龙锏的?这把武器可是非常不错,破甲的效果非常强劲,可以借力隔山打牛,可惜我用不惯。”

闻言,上官宁涛突然开始兴奋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哎呀,看不出来,小姐你非常懂行啊!想必是对兵器颇有研究,那么,不知道小姐懂不懂战法呢?嗯,就是用兵打仗的谋略。我想我和我姐姐能不能从中学到一些呢?”

“说到打仗,说到底,最根本的目的不在于杀伤,而是在于破敌,取胜才是第一要义。为将之法,在于随机应变,在于运营,并不完全是哪边的武将能打哪边胜算就大。最重要的是你战争的思路要足够清晰。”谈起战争,白发少女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些饱读兵书,但是一上战场就破绽百出的武将,我见的可不少,这些武将都只是纸上谈兵罢了,算不得良将。说到底还是要实操。”

但上官宁远的注意力完全被后半句吸引了,面前这位白发少女自称见过很多武将?说纸上谈兵?难道对方是哈洛加斯的一个将军吗?要知道,别说新兵蛋子了,就连一些普通的武将都未必懂这些,这些信息告诉她,对面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于是她有些严肃的问:“请问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一般人可根本不懂这些,这让我不禁有些怀疑你的身份。”要知道,有种说法,说无人区最怕遇见的就是人。

那位少女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只是说:“我是谁并不重要,现在我只是个天涯浪客罢了。没想到我离开家乡几百年,听说家乡的形势越来越危急,我还没见到城镇是什么样子,就先被困到无人区里了。唉,看来我这个罪人或许不应该回来。”

“罪人?这从何说起?”闻言,上官宁远顿时一愣,对方为什么说话这么莫名其妙的?一时间,她不由得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算了,那句话你就当我没有说过吧,或许现在被困在无人区里,是我应得的,只是我报应的冰山一角罢了。”此时突然一阵寒风吹过,那少女的黑色长袍由于被风吹起,里面突然掉出一块金色的铁牌,铁牌的样式跟他们在风玄的蜡像上发现的那块一模一样,这更加加重了他们的疑心。

“不好意思,我东西掉了。”说罢,那少女便弯下身想去捡起铁牌,不过,上官宁远率先一步,捡起了那块铁牌,“没事,我帮你捡起来了。”然后在手中仔细端详着铁牌。少女也并没有伸手去抢夺,而是站在原地,她也明白,或许这块铁牌能够证明自己不是山贼。无人区里面由于信息隔绝,人的原始罪恶就会被无限放大,在里面因为利益而残杀都不是罕见的事。所以她想先获取对方的信任。

上官宁远伸手擦净了铁牌上的雪,看清了铁牌上的字,只见在铁牌上赫然刻着“风”字。然后下面刻了一行小字:“风家第17世次子,风筝。”

(备注:在哈洛加斯,名家正统出身的人,一般都有一块象征自己身份的铁牌,某种意义上相当于自己的身份证了。比如说风梅,其他两大家族的家主都有一块。而上官宁远,她自己也有。而且这块铁牌制作的工序可以说非常复杂,上面的花纹雕刻的非常精细,造出铁牌之后,那模具就被砸了。可以说,几乎没有伪造的可能。但铁牌的颜色也有区别,青铜色,银色和金色,分别代表三种不同的等级,其中,金色最为尊贵,只有三大家族才用。)

上官宁远看到这,再结合家主风梅曾经跟她讲过,二哥的体质乃是极阴之体,和风梅的纯阳之体刚好相反。自己又恰好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极重的阴气,难道……?不对啊,风筝是男人啊,怎么变成妹子了?但是此刻,上官宁远已经无比确信,面前的这位少女,正是那位被降临之门卷去异世界,失踪了300多年的风筝。毕竟这300年间,谁知道对方都经历过了什么呢?

于是她拉着自己的弟弟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对这位少女说道:“卑职上官宁远,以及家弟上官宁涛,参见次子风筝大人!您终于回哈洛加斯了,家主以及奶奶已经寻您多时了!”隐约能看见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两行激动的热泪……

这一幕让风筝很是懵逼,“话说我还不知道你们都是什么人呢?我们可从来没见过面,这会儿咋突然给我行此大礼了?”

“回大人,卑职乃是风家的附属家族——上官家的少主,已经在风家任职200多年了,为辅佐家主鞠躬尽瘁。”说罢,上官宁远站起身,伸手拉起风筝的手,“请跟我们回风家吧。”

风筝摇摇头,“不了,我没脸回去。我因为降临之门的事情被卷去异世界300多年,这300年间,我抛弃了家乡,不曾出过一分的力,在某些人看来,我就是个卑劣的叛徒。这已然犯下大罪,罪人怎么有资格踏入风府?或许,只有战死沙场,才有可能洗清这份罪孽。”

听到这话,她顿时明白了风筝口中所说的罪人是什么意思,于是她从怀里掏出了那张泛黄的寻人启事,“看看吧,风筝大人,当年您失踪之后,奶奶亲自草拟了寻人启事,并且叫人挂在了哈洛加斯很多座小镇。而且,昨天奶奶还跟我说,无论您受了怎样的委屈,变成了什么样子,她永远欢迎您回家。不要把事情看的太悲观,风府的大家都理解您的。嗯,我们明天就找路回去吧。”

风筝见状,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她于是换了个角度,“那,他们还知道我活着吗?”

“这……”二人顿时沉默,他们想不出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好像怎么说都有点瑕疵?毕竟,风筝的身份给他们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虽然上官宁远可以说还是家主风梅的闺蜜,但这并不代表她自己跟家主的两个哥哥很熟,更别说面前这位还是第一次见。此时,二人只好保持沉默,手下的卫兵也跟着紧张起来。

还是风筝最后打破沉默,“算了,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大概,所有人都认为我已经死了吧。对于这点我还是心里有数的。不过,我能看出来你们两个确实是贤臣,这段时间里面,我代表三妹,感谢你们辅佐她了。话说,她现在嫁人了吗?”

“家主大人她还没有。”闻言,上官宁远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想不到,风梅口中富有担当而且自带神秘光环的二哥,她的出场和这几段开场白竟然如此悲凉。上官宁远本以为她应该会是衣锦还乡,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而且请大人不要这么说,家主和奶奶在所有人下意识把您判死的情况下,还坚持认为您还活着,没有在祠堂放您的牌位。相信我们一次吧。”

“嗯,至少我会先想办法让你们离开这片无人区。至于到底回不回去?我今晚上想想。你们先准备露营吧,这北岭无人区,我估摸着怎么着也得两天才能出去。”风筝随后握紧了自己的苗刀,“今晚上就让我来守夜吧。”

“不不不,我们怎么好意思让大人您来守夜呢?而且看您行动不是很方便,您应该是受过伤的,这活就让卑职来吧。”上官宁远急忙劝阻,“我们都是下属,而您是风奶奶的二孙,家主大人的二哥,我是让您来守夜,我们却在一旁好好睡觉,这不是倒反天罡了吗?更别说您还出手救了我们……”

“没事,反正我现在心绪也很乱,睡也睡不着,正好晚上守夜。还是说,你们觉得,是我保不住你们呢?还是觉得一个罪人不配守夜?”风筝的语气低沉,能看出来,她现在的心情确实很复杂。“如果是最后一条,我立刻让出来,然后请你们去守夜。”

“没有!!!”上官宁远着急的辩解,“我们只是觉得,我们这些人中,您为最尊,守夜这种事情不应该让您来干,让我们这些下属去做就行了,您好好睡觉就好。”

“那你们就回去好好睡觉吧,反正我也睡不着,我现在心里面乱的很,守夜也就是顺便的事了。嗯,就这么定了,你们先去扎帐篷吧。”

另一边,风家大院内。时间已经到了戌时,天渐渐黑了,大院内点起了火盆和灯笼。

此时,风梅与姬麟在正房相谈甚欢。

“梅姐,我听说前几天你派人去找你大哥的尸体了?找到了吗?”

“没有,他们只找回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蜡像,不过这蜡像上面下的禁制也是真的厉害,我也是交互了一下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尸体,而是一模一样的蜡像。”风梅摇摇头,“不过也好,也算是给我留了个念想。”

“唉,有些可惜,那你说他的尸体到底去了哪里呢?这不能入土为安,实在是一大憾事。这死者也很难安息吧?”姬麟无奈的叹了口气,“大哥也是真可怜啊,死了之后连下葬都不行,怎么就这么惨啊?”

闻言,风梅愣住,随后说道:“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大哥,不过至于他尸首的下落,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我现在也很清楚到底在哪里。嗯,这未尝不是一种更好的安排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希望他日后能多还阳来回家看看。”

“好吧,那我就点到为止,不再往下问了。”姬麟看向窗外,“感觉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和相父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还是别急着走了,我看这天气,未来差不多连着几天都会有暴风雪,这种天气可不适合赶路啊,你们留下来住几天吧,等到暴风雪停息了,再走也不迟。”

“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